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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你比黑魔王更黑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麦格教授推门进来的时候,道格拉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记录着什么。

    斯内普站在窗边,半个身子隐没在壁灯照不到的地方。

    很明显,两人刚刚在聊着什么。

    麦格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她把羊皮纸拍在道格拉斯的桌上。

    “看看你们干了什么,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道格拉斯放下羽毛笔,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五年级变形课的课堂记录。

    哈利·波特的名字写在第一行。

    “水杯变飞鸟。”

    麦格抿着嘴。

    “他花了三分钟。”

    道格拉斯没有接话。

    “三分钟,道格拉斯。”

    麦格的手指戳在记录纸上。

    “他没有看杯子。他没有想象羽毛的质感,没有想象翅膀展开的弧度,没有去感受一只活的鸟应该是什么样子。他掏出草稿纸,画了一张受力分析图。”

    她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在计算魔力传输的几何公式。”

    道格拉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结果呢?”

    “结果?”

    麦格的音调升高了半阶。

    “杯子变成了一只鸟。羽毛排列精准到每一根都符合所谓的气动力学标准。翅膀的弯曲弧度经得起任何风力测试。它在桌面上扑腾了两下。”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掉了下来。”

    “摔回桌面,变回了玻璃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因为那只鸟没有灵魂。”

    麦格说。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是对的。重量是对的。颜色是对的。翼展比例是对的。但它不是一只鸟。

    它是一堆被精确排列的羽毛和骨骼。

    没有心跳的节奏,没有胸腔里那团温热的气,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东西应该有的——”

    她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词。

    “跃动。”

    道格拉斯看着她。

    “变形术不是工程学,小鸟也不是麻瓜的飞机,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道格拉斯。”

    麦格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能用尺子和量角器变出一只鸟。你需要闭上眼睛,去想象它在风里飞翔的样子。

    你需要感受羽毛下面血管里流淌的温度。你需要把自己的一部分魔力注入那个形态里,让它活过来。”

    “这才是变形术。”

    “但你的教材,你的小册子,你那些该死的频率和公式——”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一下。

    “它们把这些东西全部杀死了。”

    道格拉斯连忙起身,给麦格教授倒了一杯茶。

    “教授,咱们慢慢聊,先坐下喝口茶。”

    窗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说完了吗,米勒娃。”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空的玻璃药瓶。

    瓶壁上还残留着绿色药渍。

    “我的魔药课。”

    他把药瓶放在桌上。

    “隆巴顿的坩埚炸了。”

    麦格皱起眉头。

    “我听说了。马尔福——”

    “马尔福用偏移咒化解了爆炸。”

    斯内普打断她。

    “四秒之内。从听到异响到完成施咒。”

    他的目光移向道格拉斯。

    “你知道最有意思的部分是什么吗?”

    道格拉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他的眼睛。”

    斯内普说。

    “我一直在看他的眼睛。”

    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没有聚焦。”

    “没有恐惧。”

    “没有判断。”

    “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

    他停了一拍。

    “手比脑子快。”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了味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米勒娃?”

    斯内普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为欣赏的冷酷。

    “这意味着偏移咒已经不在他的大脑里了。它在他的脊髓里。在他的肌腱里。在他右手腕翻转四十五度的那个角度里。”

    “他不需要想。”

    “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麦格的表情变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反复训练吗?但反复训练应该做不到这样吧。”

    斯内普转向道格拉斯,但问题显然是问给麦格听的。

    “半个月。乌姆里奇的高压作息条例实施了半个月。每天五点半起床,十五分钟吃饭,全天课程不间断,晚自习到十点。”

    “加上你的粉色小册子。加上瓦莱里乌斯的实战训练。加上每隔三天一次的排名淘汰。”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高压。恐惧。重复。”

    “三样东西叠在一起,不需要一个学期,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把一个纯血贵族的身体改写成条件反射机器。”

    “德拉科·马尔福。”

    斯内普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父亲花了十五年教他鄙视麻瓜的一切。他的家族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把纯血的骄傲刻进每一代人的骨头里。”

    “但半个月就够了。”

    “半个月的睡眠剥夺和高压训练,就能让他的身体绕过所有的偏见和教养,在生死关头自动调用一个麻瓜物理学定律推导出来的魔咒。”

    他看向麦格。

    “力的分解与能量导向。粉色小册子第四章。”

    麦格的脸色白了一度。

    斯内普转过身,面对道格拉斯。

    “你让乌姆里奇当恶人。”

    道格拉斯没有否认。

    “学生恨她。恨得越深,学得越快。越想从她手里活下来,就越拼命去记那些公式和流程。这不是教育,这是植入。”

    他的语速慢下来。

    “你用恐惧当麻醉剂。用疲劳当手术刀。在学生们的意识最薄弱的时候,把你的整套理论体系缝进了他们的肌肉记忆里。”

    “等乌姆里奇的作息条例被废除,等这些学生毕业,等他们长大——”

    “规矩会消失。”

    “怨恨会消散。”

    “但肌肉记忆永远跟着他们。”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道格拉斯的脸上。

    “你比黑魔王更懂怎么吃人。”

    办公室里静了很久。

    道格拉斯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都对,教授。”

    “每一个字都对。”

    “我确实在利用乌姆里奇。我确实在利用学生的恐惧和疲劳。我确实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一套他们还没准备好接受的东西塞进他们的身体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其实这一套东西,从我进入霍格沃茨教学开始就在实行,可我没办法像乌姆里奇那样极端。”

    “我们都知道,伏地魔复活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石板地面上。

    “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人的时候,不会考究你的灵魂有多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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