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才华横溢、如今却沦为疯子的男人。
“表率就是——服从分配。”
话音未落,道格拉斯的手突然探出。
快。
太快了。
小巴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一只像铁钳的手死死卡住脖子。
“呃——!”
所有的咒骂跟咆哮都被掐断在喉咙里。
道格拉斯单手将他提起来,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这片湖水很深,巴蒂。”
道格拉斯提着他,走到湖心岛的边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此时因为小船的搅动而泛起涟漪的黑水。
水下,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惨白的人脸在仰视着上方。
那是阴尸。
“如果你掉下去,那些朋友会很高兴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新鲜的……热气腾腾的肉了。”
小巴蒂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并不怕死——如果是为了伏地魔而死。
但他害怕这种死法。
被一群没有思想的尸体啃食,变得和它们一样腐烂、恶臭,永远被困在这冰冷的湖底,再也无法追随主人的脚步。
“不……不……主人……救我……”
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双脚在空中无助的乱蹬。
“你是个怕死的,巴蒂。我知道。你越是表现得疯狂,内心深处就越是恐惧被遗忘。”
道格拉斯凑近他的脸,轻声说道:
“那就努力活下去吧。飞跃死亡?不,你现在需要飞跃的,是这片苦海。”
说完,道格拉斯手臂发力,像是扔垃圾,将小巴蒂狠狠抛向漆黑的湖面。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岩洞的寂静。
小巴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水面,看着水下那些似乎已经伸出的苍白手臂,绝望淹没了他。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地狱吞噬。
“哗啦——!”
预想中冰冷刺骨的湖水没有将他淹没。
在一阵巨大的水声中,一根粗壮的灰色石柱,就像某种史前巨兽的触手,猛地从他落点下方的水里窜出。
“砰!”
小巴蒂重重摔在石柱顶端的平台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他还活着。
没有水,没有阴尸,只有坚硬的石头。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爬起来,双手死死的抓着石台,不敢往外看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当心脏稍微平复,他才颤抖着抬头,打量起这个把自己从鬼门关接住的东西。
这是一个大概只有五英尺见方的平台。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书房?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皮毯子,看起来很软,甚至还有点暖和,显然是用来当床的。
平台的左侧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微型红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高级魔文解析》、《黑魔法防御术的逆向思维》、《灵魂的构造与解构》、《如何做一个情绪稳定的黑巫师》……
除了魔法界的书籍。
还有大量之前他之前看的麻瓜的书籍。
不仅仅是道格拉斯的小说。
而在右侧,是一张固定在石头上的书桌。
桌上摆着全套的文具:最好的天鹅毛羽毛笔、一瓶永远不会干枯的墨水、一叠厚厚的空白羊皮纸,甚至还有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灯。
“这……这是什么?”
小巴蒂茫然看着这一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换牢房了?”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这是一根孤零零矗立在湖水中的石柱。
离他最近的另一根石柱还在几十码开外。
而那个象征着伏地魔荣耀的湖心岛,此时正孤零零耸立在远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不!我不待在这里!”
小巴蒂突然反应过来。
他不要看书!他不要写作业!他要陪伴在主人身边!那个石盆才是他灵魂的归宿!
“我要回去!我要回岛上去!”
他发疯一样冲向石台边缘,看着那段并不算太远的水路。
虽然水里有阴尸,但他是个强大的巫师,哪怕没有魔杖,只要游得够快……
“噗通!”
他没有跳进水里。
他在空中撞上一道无形的、坚硬如铁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小巴蒂被弹回来,狼狈的摔在羊皮毯子上,鼻子都撞歪了,鲜血直流。
“我不建议你尝试游泳,巴蒂。”
道格拉斯的声音从湖心岛传来,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说话。
小巴蒂捂着流血的鼻子,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远处。
道格拉斯正站在湖心岛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新的牢房施加了一道单向的斥力屏障。你可以看,可以喊,甚至可以把书扔进水里——如果你舍得的话。但你出不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巴-蒂抓着无形的屏障,歇斯底里的吼道。
“杀了我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啊!让我在这里读书?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霍格沃茨十二门证书全优的天才!我不需要这些垃圾!”
“哦,我知道你是天才。所以我才给你准备了这些。”
道格拉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耐心。
“新的牢房喜欢吗?设计灵感来自于苦行僧的修行地。极简,安静,除了学习,没有别的干扰。”
“不过,别担心你会寂寞。”
道格拉斯转过身,指了指周围那一片空荡荡的水域,以及水下那些还没有升起的石柱。
“正如我刚才所说,过几天,这里就会住满你的邻居。食死徒、黑巫师、也许还有一些你曾经崇拜的前辈。”
“我想……”
道格拉斯回头,给了小巴蒂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想,肯定有人比你更想离里德尔学长的那个石盆更近一些。”
“比如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女人可是做梦都想睡在黑魔王的脚边。”
“什么?”
小巴蒂愣住。
贝拉?贝拉要来?
“所以,我制定了一个新的规则。”
道格拉斯笑着解释,仿佛在宣布某种促销活动。
“这是一场竞赛,巴蒂。关于学术与改造的竞赛。”
“谁的论文写得好,谁的研究成果更有价值,谁就能获得……搬家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