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李莺莺笑吟吟地举起酒杯,“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老头儿你还回来过年,小锋小熙小玲珑一群小家伙们也都能回来一起过年。”
李宝举杯道:“我也希望明年能更热闹一些。”
“老头儿你呢?”李莺莺问,“你希望明年……?”
“随缘吧。”李青与两个小家伙碰了下杯,一口饮了,开始吃菜。
李宝提壶为祖爷爷再斟上一杯,而后也开始吃菜。
李莺莺却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二人也不管她。
过了好久,李莺莺似是下了决定,开口道:“老头儿,我有件事想与你……”
“你还吃不吃?”李宝皱眉道,“不吃滚蛋!”
“你急什么?”李青挑眉。
“我……”李宝悻悻闭嘴。
“想说什么?”
“我……”李莺莺犹豫了下,悻悻然道,“我想问问,你接下来还要如之前那般,常驻海外吗?”
李青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随口道:
“大抵不会了,至少近些年不会,特殊情况除外。”
“这样啊……那没事儿了。”李莺莺举起酒杯,“莺莺再敬您一杯。”
李青端起酒水饮了:“吃菜吧。”
“哎,好。”李莺莺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口菜送入口中,食不知味地咀嚼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青也不问,只醉心于美食美酒,一边与李宝聊聊资本相关的事……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
姐弟俩的面容上,也都有了些许的倦意。
“老头我也吃好喝好了,就到这里吧。”李青站起身道,“夜深了,就在此住下吧,我也该走了。”
“啊?这就要走啊?”李莺莺埋怨道,“不是说了再住一晚吗?”
李青含笑道:“反正你们也是要休息的,就当我没走就好了嘛。”
“你不需要休息啊?”
“我不困。”
“你总是这样……”李莺莺有些生气了,“你以为你能感动谁啊?”
“李莺莺!!”
“李宝你少来!”李莺莺冷哼道,“我才不会跟你似的,只会当好人,只会说好听话!”
李宝一滞。
李青一笑置之:“你们吵,我走了。”
“老头儿……”
李青没理,转身走了出去。
姐弟随之跟上,却只见茫茫夜色,再不见其他……
两人默然而立,少顷,李莺莺恨恨道:
“你干嘛阻止我?我强留他,就是为了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念想,你……”
“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李宝面无表情道,“你根本不懂,既不懂人心,也不懂祖爷爷。”
“呵!好一个高深莫测!”李莺莺嗤笑连连。
李宝不为所动,淡淡道:“没人让你扛,扛不起就别扛,你不行我来。”
“你……”
“你行也是我来!”李宝又补了一句,“你是老了,可李家不缺年轻人,永远不缺。”
顿了顿,“其实,你也只是妇人之仁下的自我感动。你以为现在就将李讳雪与唐伯虎礼物交付于他,能让他好受些?痴心妄想!只会适得其反!”
李莺莺恼怒:“你以为要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李莺莺再问:“什么时候不会适得其反?”
“我不知道!”
李莺莺更怒:“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错了?”
李宝淡然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你……简直无赖!”
“并不是的。”李宝转过头,正色道,“姐,祖爷爷是知道礼物的存在的,甚至连礼物是什么大抵也猜到了。现在要是时候,不用你来给,祖爷爷自己会取。”
李宝轻叹一声,再次望向茫茫夜色,怔然道:
“真要说时机什么时候到……我想,也只能是祖爷爷做回道士之后,绝不是现在……姐,辉煌还在继续,祖爷爷还在书写辉煌,你说,祖爷爷能停下吗,敢停下吗?”
李莺莺欲言又止,苦闷道:
“刚才我……祖爷爷是不是也猜到了?”
“唉,不知道啊……”
“亏你还是永青侯,竟是什么都不知道!”李莺莺胸闷。
李宝怅然一叹:“这人啊,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越多,认知越高,越认识到自己无知。”
李莺莺歪头看着他的侧脸,问:“损我呢?”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李宝仰望夜空,“其实,姐你无需如此,这礼物丢不了的,你宝贝,祖爷爷更宝贝,只是这礼物要等安逸后才能打开,奈何他还不能安逸。”
“呵,不愧是老头儿最满意的永青侯!”李莺莺半褒半贬地说,而后自嘲一笑,“你说的对,是我自作多情,自我感动了。”
李宝略感无奈地笑了笑:“早些休息吧。”
李莺莺转身走向厢房,一边说:“你也早点休息。”
……
……
大高玄殿。
小朱常洛趴在案几上,把橘子从左手边滚到右手边,又从右手边滚到左手边,循环往复……
一会儿瞧一瞧不远处品茗闲聊的父皇和皇爷爷。
就在他忍不住提醒父皇该打雪仗了时,却听到父皇和皇爷爷谈起了永青侯。
小家伙立即一手摁住滚动的橘子,同时挺直了小腰、竖起了耳朵……
“既然李青都亲自赶赴金陵了,想来海瑞故事也不会寒酸了。”朱载坖沉吟道,“大明到了今日这个程度,实难再飞速跃迁了,未来分配的优先级,要大于创造,未来大明更需要海瑞这样的臣子,以后再有既清廉又能干实事,且还能为民谋利不惜得罪人的臣子,哪怕不如海瑞,也要给予特殊优待,比如……赐葬钟山。”
朱翊钧恭声称是:“父皇高见!”
“嗯…,去西方收银子的官船过不久就回来了。”朱载坖缓缓说道,“届时,李青保不齐又要重提扩编之策,而群臣也定然排斥这一国策,你最好还是中和一下,不要太偏向一方。”
“儿臣明白!”
朱载坖舒了口气,忽然问:“翊钧,倘若父皇不久于人世,你会不会如父皇面对你皇爷爷崩逝一般……郁郁寡欢,甚至无心政事?”
“父皇不可说不吉……”
“会是不会?”
朱翊钧略一迟疑,正色道:“不会!”
朱载坖满意地笑了:“你比父皇有出息!”
一边,小朱常洛顿时就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