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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祸害大明 > 第 1823 章 捉拿潭王

第 1823 章 捉拿潭王

    徐忠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他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泪。

    “多谢。”

    他说。

    这两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重又沉。

    “还有一件事。”

    张信忽然叫住他。

    他叫住徐忠时,右手抬了一下,像是怕他走开。

    “张大人请吩咐。”

    徐忠转过身来,微微低着头。

    “你手下那十二个人,有没有信不过的?”

    张信问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徐忠的脸。

    徐忠想了想,眉头皱了皱:

    “有一个,叫孙七。

    此人跟了我五年,但为人贪杯。

    我怕他误事。”

    他说“误事”时,语气重了些,像是在说一个隐患。

    “那就别让他上。”

    张信说。

    “今夜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他说“风险”时,目光扫了扫四周,像是在看有没有人在偷听。

    “可他已经在夹道尽头等着了。”

    徐忠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那就让他守着夹道。”

    张信说。

    “不用他往前冲。

    他要是问起来,就说前头用不着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安排一件小事。

    徐忠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实:“明白。”

    张信不再多言,抬手向后一挥。

    他挥手时,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干脆的弧线。

    三百人无声地从侧门涌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夹道向前淌去。

    解缙紧紧跟在张信身后,手里的短刀攥得发白。

    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走了约莫百步,夹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庭院,正是潭王府的中院。

    庭院对面,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殿宇。

    殿门紧闭,门外站着四个侍卫。

    那四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忠的人从背后捂住了嘴,拖进了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用五息,连一声闷哼都没传出来。

    有一个人脚上的靴子蹭了一下石板,发出极轻的“嚓”的一声。

    可那声音被风声盖过了,谁也没有听见。

    张信跨过月洞门,踏上了中院的青砖。

    他踏上青砖时,鞋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军靴落在青砖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响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没有回头路了。

    殿门前的台阶共有七级。

    张信走到第三级时,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吱呀”的长响,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玄色的蟒袍。

    腰间系着一条金镶玉的革带。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眯着眼,看着台阶下的张信。

    正是潭王朱梓。

    他比张信想象中年轻。

    年轻得几乎像个书生,而非一个暗中蓄养两千死士、图谋不轨的藩王。

    他的面皮白净,下颌无须,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

    若换了寻常衣裳,走在街上,怕是要被人当成进京赶考的举子。

    他的手上没有茧,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握过刀。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坠,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此刻刻意摆出来的。

    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

    他本是当今陛下的第八子。

    小时候,父皇最喜欢他,说他聪明伶俐,像自己。

    有一回他背《论语》,背错了三个字,父皇没有罚他,反而把他抱在膝上,说,吾儿还小,慢慢来。

    父皇的膝盖很暖,他坐在上面,闻着父皇身上的龙涎香,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可后来他长大了,父皇有了别的儿子。

    他被封为潭王,就藩长沙。

    临走那天,父皇没有来送他。

    他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宫门紧闭,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他以为他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父皇不信他。

    父皇收了他的兵权,削了他的护卫。

    他成了笼中之鸟,困兽之斗。

    他不甘心。

    所以,他养了死士。

    所以,他联系了湘王。

    所以,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张指挥使。”

    朱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沉。

    “三更半夜,带着三百兵甲闯本王的王府。

    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更重了。

    他说话时,右手搭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敲着门框,一下,又一下。

    张信没有行礼。

    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朱梓,一字一句道:

    “潭王殿下,臣长沙卫指挥使张信,奉密旨,查潭王私蓄死士、图谋不轨一案。

    请殿下随臣走一趟。”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极准,像是在念一份早就背熟了的文书。

    朱梓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他笑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

    “密旨?

    谁的旨?

    皇上的,还是太子大哥的?”

    他问这话时,眼睛眯了眯,目光像一把细长的刀。

    张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向后一招。

    他抬手时,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身后的三百人一个明确的信号。

    三百人齐刷刷地跨过月洞门,在中院里列成三排。

    刀出鞘,弓上弦,火把齐明。

    火光将中院照得如同白昼。

    潭王那张隐在门内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朱梓没有看那些兵。

    他只是看着张信,目光平静得出奇。

    “张信,你今年多大?”

    他问这话时,声音忽然轻了些,像是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

    “二十四。”

    “二十四岁,就敢来拿本王。”

    朱梓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慢。

    “胆子不小。

    你爹叫什么?”

    他问这话时,嘴角又翘了一下。

    “家父张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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