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拍卖会第一场瓷器专场的余热还未散去,第二场玉器专场就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场。
展览馆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但今天的气氛与昨天不同。昨天是期待和兴奋,今天则多了几分紧张和猜测。
玉器收藏圈的人都知道,玉器的鉴定比瓷器更难,水更深,赝品更多,能在春雷拍卖会上亮相的玉器,必然都是精品,但精品中的精品,往往也伴随着争议。
陈阳一大早就在展厅里巡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劳衫跟在他身后,四处看着,时不时问陈阳几句。谢明轩拿着对讲机,跟在旁边,不时低声汇报着什么。
秦公和李经理也早早到了,正在贵宾室接待几位大藏家,笑声朗朗,气氛融洽。
今天的玉器专场,一共准备了五十多件拍品,涵盖了从高古到明清的各个时期。为了保证品质,陈阳和秦公、李经理反复筛选了三个昼夜,最后留下的每一件都经过了至少三位专家的鉴定。
图录上不仅印了高清照片,还有详细的尺寸、重量、玉质、沁色、雕工描述,以及传承记录。有些传承清晰的,甚至附上了老照片和收藏印的拓片。这些资料,是汉海和加德花了大量心血整理的,为的就是让藏家买得放心,让质疑者无话可说。
九点五十,展厅里已经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几位国内顶级的玉器收藏家,甚至连博物馆的人都来了。他们翻看图录,低声交流,目光里满是期待。
中间是各地的古董商和收藏爱好者,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算账,有的在研究拍品清单。后面是记者和观众,扛着相机,举着手机,准备记录每一个精彩瞬间。
角落里还站着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观众。他们不翻看图录,不与人交流,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
谢明轩注意到他们,凑到陈阳耳边,压低声音说:“师傅,那个几人不太对劲,看着不像是藏家。”
陈阳顺着谢明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似在研究着拍卖会,实则眼神四处扫着。劳衫在旁边轻轻扫了一眼,“昨天他们就在门口转悠,今天又进来了,我估计是余承东找来的。”
“他自己进不来,安排了其他人进来呗!”
陈阳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在乎的劲儿:“无所谓,让他们看,看了回去告诉余承东,让他睡不着觉。”
十点整,刘拍卖师走上台。今天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精神抖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站在拍卖台后面,双手扶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里有经验丰富的沉稳,也有一种“今天要大干一场”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各位来宾,春雷联合拍卖会第二场,玉器专场,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汉代白玉螭龙纹璧。”
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这件玉璧的高清图片,藏品为汉代白玉雕螭龙纹璧,直径12.1厘米,厚3.5厘米,重364克。
其形制规整、玉质温润,以高浮雕技法琢刻四只螭龙环绕中央圆孔,构图饱满而富有动感,是西汉中晚期典型礼玉器物之一,于传世旧藏中极为罕见。
器型整体呈圆形,边缘微弧,中心穿孔规整,上下对称,符合“天圆地方”的宇宙观理念。
玉璧表面光洁莹润,局部有自然沁色与包浆,呈现出岁月沉淀后的温润质感,视觉上既显庄重又不失灵动。材质为和田白玉,玉质细腻致密,油脂光泽明显,局部带有灰褐色沁斑与黑点,属天然氧化所致。
整个玉璧打磨精细,包浆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随着刘拍卖师的介绍,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藏家摘下眼镜,凑近了屏幕,仔细端详。
旁边一位中年藏家低声对同伴说:“这东西,大开门!”
“西汉的螭龙纹璧,保存这么完好的,少见!”
旁边的人小声说道,“确实不错,能保存如此完整,真是罕见。但是,此类玉料在汉代多用于高等级礼器或贵族随葬品,就是不知道这来源......”
刘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玉璧的传承历史,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此璧原为清末著名收藏家端方旧藏。”
“端方,字午桥,号匋斋,满洲正白旗人,官至直隶总督,收藏极丰,尤精金石碑版和古代玉器。”
“此璧上有端方的‘匋斋藏玉’收藏印,印文清晰。民国时期,此璧被端方后人出售,辗转到了漂亮国。曾经被大都会博物馆租借参与巡展......”
随着刘拍卖师说着,背后已经换了另一幅照片,是当年巡展的编号图片。
“大家请看,这就是当时参与巡展的编号,编号MP.1978.45.2。”
“一九九四年,马德明先生从原漂亮国收藏家手中购得,带回祖国。马德明先生于1995年,将这块玉璧送到汉海拍卖行,秦公当时做出承诺,毕竟让这块玉璧留在故土。”
说着,刘拍卖师轻轻拍了一下桌面,“因此这件玉璧,只能华夏人参与竞拍,国际友人不得参与!”
“两千余年,从汉代王侯墓中出土,到清代端方珍藏,再到博物馆,最后回归故土,传承清晰,脉络完整。”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西汉白玉螭龙纹璧,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二十五万!”
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起了号牌,昨天瓷器专场就拍了好几件,今天又来了。
“三十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加价,他是北京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手里掌握着几亿的资金。
“四十万。”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举牌,手很稳,像一座山。
“五十万!”
价格一路攀升,不到五分钟,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激动地站起来,有人不停地按着计算器,有人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