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选择!”
户部尚书李待问出声了,然后看着唐渊:“唐尚书,造价是差不多,但这里有四个问题,
第一,改良三合土筑成的堤坝为什么要那么宽、那么厚?
因为我们需要用堤坝的自身重量来挡住水流压力,我们建的不止是是一座堤坝,而是一座挡在出水口的小山。
如果说按照这个要求,那么混凝土建造的堤坝重量是不是也得是这个重量?
如果按照这个重量,那就需要八十万六千两百五十方,造价是四百零三万一千两百五十两,加上七七八八的,估计在四百二十万两左右。
第二个问题,混凝土能够快速凝固,那是不是需要我们一次性成型?
这可是八十万方混凝土,哪怕是动用十万人也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吧。
更何况,就那个地方怎么可能铺的开十万人?
一两万人是极限,连续个把月的时间,谁能保证中间不下雨?
但三合土就不一样了,数天才会凝固,哪怕是中间下雨需要停工,那复工了将上前的铲去后再继续王上叠加、锻打就行了,接合处依旧会紧密的在一起。
混凝土上面铲不走吧?已经凝固了再在上面接新的,那一定是有缝隙的。
第三个问题,现在一天的产量是十四吨,一年也不过五千一百一十吨,做成混凝土也不过一万零两百二十方,
即便未来产能翻倍、三五倍,八十万方混凝土得……需要十年的时间来准备。
我们可以等,但水泥这东西能放十年吗?十年后的效果和十年前一致吗?
第四个问题,刚刚方院长说了,防渗性、强度上远超改良三合土,但在干湿试验中,混凝土在经过数十次后会开裂,反观改良三合土没有这种问题。
水位不可能一直保持一致的,汛期、枯水期、灌溉等等,如此三五年的时间岂不是就会开裂?
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这个弊端足以否定混凝土的所有优点了。”
李待问的四个问题在群臣心中炸响。
只是短暂的安静后,群臣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是呀,无论是我们准备建的三座大坝,还是浮山堰堤坝,都是靠自身的重量来达到抵抗上游河水压力的目的。
混凝土是硬,但至少得达到一定的重量吧?”
“是的,否则堤坝是不会垮塌,但被庞大的水流推力下将大坝整体推后呢?”
“赵大人,你这就夸张了,但与两侧山体弄出几条缝隙的可能想倒是很大,到时候没有及时发现,被水底暗流不断的冲刷,等发现就为时已晚了。”
“如果达到相等的重量,两者差了四五十万两,那就选混凝土了。”
“那干湿试验呢?那可是会开裂的。”
“这倒也无妨,大不了在枯水期人为的浇水保持湿润呗,一天也就是几百桶水的事儿。”
“关键的凝固时间,这个怎么办?”
“人海战术,真想弄,问题不大,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
“人的确不是问题,但产量才是最大的问题,十年时间……也就是说卢沟河的泛滥还得承受十年,通惠河的运输量也是个问题。”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还能提前梳理河道、走陆运,关键的是北京城和周边地下水呀,十多年……不敢想象。”
“那怎么办?总不能选择改良的三合土吧,先不说坚固不坚固的问题,那一百五十万石的糯米掺进去,你猜百姓会怎么说?史书会怎么记载?”
“这不是利国利民的事儿吗?”
“话是这么说,工匠们看着一百五十万石糯米……”
……
听着群臣们的议论,工部尚书唐渊皱了皱眉头,这些问题他的确没有想到,但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
崇祯则是朝着方以智点了点头,这些问题他早就有预料,也有对策。
得到皇帝的示意,方以智轻咳了一声:“诸位,这几个问题由我来解答可好?”
“第一个问题,堤坝自重,为什么要自重,因为要抵挡上游庞大库容的水压力问题,但如果在硬度足够的情况下,我们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挡住这股压力呢?”
说到这里,方以智走到木板前,提笔开始勾画着:“我们先将地基上上层的松软层清除,甚至直接到岩石层,对于山地来说,不会挖太深。
等到了岩石层后,再继续往下挖,挖出一个大沟槽出来,整座大坝就在这个沟槽里往上,大坝和沟槽混为一体。
这个沟槽少则五米深、深则十米,现在我们有颗粒化的火药,难度不算大吧。
如此既能做到防渗透,又能凭借岩石沟槽的硬度,挡住上游水压。
但这还不够,我们就在沟槽底部岩石上打洞,例如再打下去个十米深、横向间隔五米、纵向间隔三米,
挖好后我们用百炼铁弄成均匀的长条形扎成长筒作为骨架放进地洞之中,铁笼超出地基三五米,最后与大坝一起浇筑,如此底部就会和大坝形成一个整体,
这个过程与三合土中的拐子打洞是一个道理吧,这点大家能理解吧?”
众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这种方法真的就和地底整片岩石连成一体了,水压再大还能将地底一起掀起来吗?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如此就解决了自重不足的问题了。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挖沟槽要动用大量火药,这得耗费多少火药?费用不是又增加了吗?
如果说沟槽底座能动用火药,但地桩怎么办?
这可是坚硬的岩石层,往下一两米还能利用八角铁锤、钢钎、凿子等来搞,但再往下这些需要大开大合的就没法用了,效率一定会百倍的降低。
而且还不能用火药,万一岩壁松动,会影响这个稳固的。
但是吧……为了安全,耗点时间,还是可以承受的。
见众人连连点头,方以智继续道:“第二个问题……第三、第四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题,也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