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制造难度，堪比登天炼狱！雄鹰部落倾举国尖端企业之力，堆砌了堆积如山的资金和无法想象的天才工程师团队，耗费了整整二十年才勉强搞定！龙芯实验室？满打满算就这点家底！还是在被全面封锁的情况下！
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最后一根弦压断。
“从零开始…”角落里，传来郭雪云清脆却带着倔犟颤抖的声音。
她走到苏定平身边，没看任何人，只是仰起头，明亮的眸子映着苏定平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敲进每个人心里。
“那就从零开始！当年仿星器的磁约束，磁场扭曲控制比迷宫还复杂千万倍！聚变等离子体湍流更是无解的魔鬼！我们不也是零吗？！谁给过我们一块砖，一张图纸？
不就是苏总带着我们，从零开始，一步步从深渊爬到今天的吗？！”
她猛地转向那些面露绝望的技术骨干，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苏总说过干！
那就一定能干成！我们只管跟上！把不信邪的劲儿都掏出来！”
苏定平看着身边这个明明已经疲惫不堪、眼神却亮得像淬火星辰的女孩，心头那团几乎被现实冷风绞碎的火焰，竟然又“轰”地一声猛烈燃烧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方神秘的“空间”也随之剧烈震荡，一张张代表着未来方向的模糊蓝图在精神感知中加速凝聚，指向某个关键节点的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第一步。
绝望的摸索与空间的曙光
没有高功率的CO2激光器？连资料都封锁？
那就用现有最强的Nd。
YAG固体激光器！
没有特制的锡靶微滴发生器？
那就用简陋的惰性气体喷射装置，勉强喷出极其不规则的、如同泪珠般大小不一、轨迹飘忽的锡金属液滴！
简陋的EUV光源预研装置建了起来。
巨大的真空腔体内部粗陋得像个铁皮罐头。刺眼的固体激光光束亮起，在工程师近乎徒劳的精细调试下，狠狠轰击向那些不规则甩动的锡微滴！
“轰击！10%，能量持续输入！”
操作员吼着。
真空腔侧壁上安装的特制、尚未完全屏蔽各种杂波的EUV探测器屏幕上，有极其微弱、杂波海洋中几乎无法分辨的信号跳了一下！瞬间湮灭！
“有反应！是极紫外波段！”
有人勉强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波动！
然而，仅仅十分钟。
“警报！腔体温度急剧升高！”
“锡渣堆积堵塞喷口！”
“镜面反射涂层出现局部烧蚀！”
“系统过热保护！强制停止！”
烟气和焦糊味在实验室弥漫开。又是一片失败！成本同样惊人！
那束代表13。5nm的传说之光，如同最吝啬的鬼火，在龙芯的指尖仅仅闪了那么不足道的一瞬，便彻底熄灭，只剩下昂贵的报废零件！
“完了…没戏了…”连之前支持苏定平的年轻工程师都面如土色。
“这完全就是烧钱听个响…看不到头啊…”
“雄鹰部落的ASML…那台叫NXE的EUV光刻机，用的是几万瓦的CO2激光器阵列…每秒冲击锡滴五万次…”袁涛查着外流的零星资料，声音都在发飘。
“咱这台…给人家热身都不够格…”绝望的气息如同海啸，几乎要将苏定平淹没。
就在这时！
嗡——！
苏定平脑海中那片神秘空间剧烈震荡！
一张清晰度前所未有、每一个线条都被金色光芒勾勒的精密图纸轰然铺满他的精神视野！
【图鉴解锁。[兆瓦级射频激发同轴波导CO2激光器–完整设计篇]】
详尽到每一个零件的材质要求、每一处能量循环路径的优化算法、每一个射频放大模块的耦合参数…如同宇宙奥秘的终极馈赠，被强行塞进了他的意识！
第二步。
秦明珠的孤旅与外部的嘲讽
几乎在苏定平脑海中图纸点亮的同时，秦明珠也抵达了风起云涌却又冷风刺骨的雄鹰部落。
金碧辉煌的ASML总部大楼，如同冰铸的王座般冰冷傲慢。
“非常抱歉，秦女士。”
接待她的是ASML一位挂着标准商业假笑的高管，眼神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冰冷。
“您提到的CO2激光器原型系统？哪怕是最基础的实验室级别版本？抱歉，由于极其敏感的技术保护条例和终端用户协议限制——恕难出售。
一根电线都不行。”
他甚至懒得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秦明珠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凝固。
她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任何替代品？或者技术合作…”
“不可能！”
高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
“核心技术壁垒不会向非联盟成员开放，尤其是某些存在严重知识产权担忧的部落。”
他刻意加重了那几个词，眼神如同淬毒的针。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给了嗅觉敏锐的雄鹰媒体。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嘲讽如同秃鹫般飞来！
【国际芯片评论】。
龙夏部落寻求EUV光源关键部件遭无情拒绝！ASML高管直言。
50年内无法理解其底层物理！讽刺指数。
☆☆☆☆☆
【雄鹰科技播报】。
独家曝料！秦氏集团明珠黯然回国！龙夏EUV梦碎当场！内部人士笑言。
他们应该先去学习如何正确操作灯泡！ASML某高管更在内部酒会上轻蔑放言。
EUV？那是上帝才能赐予雄鹰的荣光！龙夏人？他们连制造光源所需的锡微滴，都需要向我们购买最劣等的残次品！
这是人类无法复制的神迹！
“跳梁小丑！”
“痴人说梦！”
“自取其辱！”
“再过一百年也不行！”
一句句刺耳的话，借助着网络的毒针，狠狠地扎向远在大洋彼岸、仍在黑暗中艰难摸索的龙芯！
这消息如同一颗毒气弹，在本来就士气低迷的龙芯实验室内引爆！
“妈的！欺人太甚！”
袁涛看到新闻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刚修复的一个光学测试平台砸了！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无数年轻的研究员们红了眼，攥紧了拳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连一向沉稳的李老，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竖…竖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股悲愤和无力感蔓延开来。
苏定平看着屏幕上那张牙舞爪的新闻截图，看着ASML那位高管轻蔑讽刺的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但那紧紧咬合的下颌骨微微凸起，眼底深处压抑着一种足以灼穿钢铁的森寒！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屈辱和悲愤扭曲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紧抿着唇、小脸气得发白的郭雪云身上。
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更有一种无声的、无比坚定的支持。
“叫唤吧。”
苏定平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没有一丝波澜。
“让这群没见过井口之外天的青蛙，再多叫唤几个月。”
他猛地抬手指向实验室深处那个刚刚被放弃、还散发着失败余温和焦糊味的简陋EUV光源预研装置。
“拆掉！所有东西！立刻、马上拆干净！场地清空！”
这命令让人错愕！
随即，他语气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斩钉截铁地发布一条条指令。
“从今天起！停止一切与锡微滴有关的预研实验！”
“采购清单调整！立刻下单。
纯度99。99999%超纯液氦零下253度运输储存罐X50！高纯度同位素标定氦三燃料！”
“通知能源部，启动巨岩-4号超导强磁线圈预组项目，所有材料使用军工级标准！”
“让物理研究院同步辐射中心的天巡者系统负责人来见我！我要他们那套最尖端的超低杂散能谱探测器阵列！”
“通知量子所，把上次从星链基地拆下来的、没来得及处理的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模块，打包连夜送过来！”
一连串风马牛不相及的指令，跳过了激光器、甚至跳过了传统的锡微滴轰击路线！完全超出了龙芯所有人的认知！
他在造什么？这和EUV光源有什么关系？！
迎着所有人惊愕到无法理解的目光，苏定平眼底那压抑的森寒终于转化了一丝几乎癫狂却又极度理智的火焰，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追光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开始。”
“目标。
造出属于龙夏自己的13。5nm！”
没人知道，他脑海中那张刚刚解锁的图纸上，核心路径早已被彻底重构！
那张图纸的终点指向的，并非模仿ASML的锡微滴激光轰击等离子体！而是……
【基于强磁场约束氦三原子级共振态跃迁产生的、超稳相干13。5nm同步辐射源！】
一个理论物理上只存在于少数论文狂想、从未有人真正实现过的——地狱级路径！
时间在高压和沉默中流逝。
两个月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煎熬。
龙芯实验室的深处，一块完全隔离、密级最高的区域被建立起来。代号“零号灯塔”。
里面没有轰鸣的激光器，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超导磁束缚环，无数粗大的低温制冷氦气管线如同银色巨蟒缠绕其上。
内部核心区域，经过无数次复杂提纯和超低温凝聚的氦三原子云，在强磁场和精密的射频微波场共同调控下……
正在艰难地酝酿一场来自原子尺度、违反常规的共振风暴！
龙芯实验室内。
袁涛等人依旧愁眉苦脸地在“伏羲一号”上尝试着各种修修补补，却没有任何进展。EUV“零号灯塔”项目太过秘密和超前，核心参与者只有寥寥数人。
关于苏总自说自话要搞“全新光源”的事情，在大部分技术员看来，已经是绝望之下异想天开的精神错乱。
这一天，苏定平召集部分核心参与“零号灯塔”预研的骨干开会。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袁涛作为老资格，忍不住再次开口。
“苏总，那边的灯塔…两个多月了，一点动静都没透出来…这氦三路线…国际上最前沿的实验室搞了十几年都毫无进展…我们……”
他没再说下去，但话语里的怀疑和绝望已经溢于言表。
苏定平没有回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演示屏幕前，沉默地启动了投影。
当那份设计异常精密、充满天才的几何对称美感和残酷数学物理壁垒的【兆瓦级射频激发同轴波导CO2激光器】核心部件装配图纸，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铺满整个屏幕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瞬间凝固！针落可闻！
袁涛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嘴巴张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闷棍，直挺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根线条和数据标注，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却逻辑严密至极、充满了暴力美学般的工程解决方案！尤其那几个关键的能量堆迭波导管结构、射频谐振腔体……如同神谕般，击碎了他固有的所有认知！
“这！
这是？！”
“CO2激光器？！完整图纸？！哪个部落造的？！”
旁边的李老者失态地凑到屏幕前，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着那几个极其复杂又精妙的结构。
“脉冲重复频率达到100kHz？！峰值功率……这！超过3000千瓦？！
这指标？！
这怎么可能？！目前文献上公开报道最巅峰的也就…”
苏定平淡淡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将所有人的世界观轰得粉碎。
“没有造出来。图纸刚刚完善。
但理论验证已完成。立刻调用3D金属打印最高优先级！全力攻克这几个关键散热模块和真空密封波导腔体的制造！”
袁涛像是着了魔一样，扑到屏幕前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局部放大图，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看上帝一样、混杂着极度震惊和狂热崇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定平！
“苏…苏总！
这思路！
这堆迭结构！
这…这完全颠覆了传统CO2激光器的构型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