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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新年银河科技的第一个霸气动作

    二零二零年的钟声敲响时,唐都的夜空被烟花照亮。

    汉城的流感疫情在万物生的全面投放后已基本平息,新增确诊病例数断崖式下降,重症监护室的床位终于空了出来。

    张卫华在元旦这天,破天荒地在十点前下班回家,推开门时女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这场流感来得凶猛,走得也快。

    没人能准确估算出如果没有万物生及时投放,最终的数字会是怎样的惨烈。

    那些在网上刷屏的感谢和“幸好有银河科技”的帖子,在跨年夜被烟花爆竹声淹没,成了这个时代一段被快速翻过的插曲。

    紧接着,各大平台陆续发布了《2019年移动互联网大报告》。

    斗音的年度数据报告显示,国内移动互联网月活跃用户规模已达到11.33亿,人口红利正式走到尽头;移动互联网月人均单日使用时长的增速,从2018年的高位,断崖式下滑至2019年的个位数——国民总时间高速增长的时代结束,竞争变成了存量博弈。

    与此同时,国内手机总出货量也同比下滑。

    数据机构在报告中用一个词总结:“失速。”

    最先感觉到寒意的是千度。

    这家曾经的BAT之首,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节节败退,搜索市场份额被头条和战略喊了几年,营收和利润却始终找不到新的增长点。

    BAT这个说法再也没有多少人提及,取而代之的是“银河系”——以银河科技为核心,一群在各自领域被它的技术标准和员工待遇倒逼着升级的企业,正在形成一个新的产业生态。

    企鹅的财报同样难看。

    这家自上市以来创造了惊人增长速度奇迹的公司,前三个季度的营收增速降到了上市以来的最低谷。

    游戏版号收紧、信息流广告被斗音和头条双面夹击、企鹅音乐和企鹅视频的付费会员增长见顶,每一项都是坏消息。

    微博的热搜依然热闹,明星绯闻和综艺切片照旧霸榜,但股价持续下跌,收入同比增长仅为1.65%,为上市以来历年最低。

    资本市场不关心热搜,只关心变现效率,而微博的变现效率正在被斗音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

    滴滴的情况更糟糕。

    唐都发放无人驾驶网约车运营牌照后,银河科技的无人驾驶车队开始在唐都街头跑起来。

    零事故率、价格比滴滴更便宜、服务标准统一,每一条都是滴滴无法反击的致命伤。

    滴滴司机流失率创下历史新高,越来越多的司机签了银河科技无人驾驶运维岗的合同,这份合同有底薪、有五险一金、有带薪年假和商业保险。

    黄团的市场份额从巅峰时期的六成以上跌到了不足两成,饿了么只剩一成,其余全部被拼好饭鲸吞。

    黄团和饿了么被迫跟进骑手社保和底薪,运营成本飙升,亏损面进一步扩大。

    而拼好饭背靠银河科技的现金流和AI调度系统,用稳定待遇换骑手稳定工作,用骑手稳定工作换服务质量,用服务质量换商户和用户,最终用商户和用户换整个市场。

    这不是补贴战,而是规则战!

    与此同时,因为银河科技带头推行的高福利待遇,原本被“996是福报”这种论调掩盖的矛盾更早地被引爆。

    斗音和头条上,越来越多的大厂员工匿名发帖,晒出自己的加班记录、体检报告里的异常指标、以及被公司以“优化”名义裁员后拿到的补偿金。

    反对的声音从暗流变成了洪流。

    而银河科技的上四休三、全员社保、最低一万二的年终奖,成了这场洪流里最耀眼的对比样本。

    那些曾经被无限推崇的互联网英雄,正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从神坛跌落。

    一场不由任何人说了算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式变革,正以惊人的速度酝酿。

    银河科技在技术周期末端,正在开启一个新的技术周期。

    元旦刚过,唐都的银杏叶还铺了一地金黄,黄团总部和饿了么总部分别收到了一份函件。

    发件方正是拼好饭。

    函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请于指定日期前,派人到唐都参加全国外卖行业协会筹备会议,共同商议行业标准。

    三天后,唐都高新区银河科技总部,拼好饭的会议室里,黄团的王星、饿了嘛CEO张永以及十几家仍在运营的地方性外卖配送公司负责人齐聚一堂。

    空调温度调得刚好,茶水是明前龙井,每个人的坐位前都放着一份厚厚的行业协会章程草案。

    拼好饭的总经理刘思远代表银河科技坐在主位上,开口时语调平稳、措辞周全,但每一条都是不容商量的硬杠杠。

    “外卖骑手的最低时薪不能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1.5倍,平台负责为所有全职骑手全额缴纳五险一金,兼职骑手也要购买商业意外险。配送时限统一根据路况、天气和订单类型动态调整,设定安全基准,恶劣天气自动延时,不接受任何平台的‘压榨式提速’。”

    “差评申诉必须由骑手、用户和平台三方共同裁定,不能让骑手一个人背锅。商家入驻门槛和抽成比例统一设上限,堂食卫生不达标的,一律不准上线。平台不得向商家收取超过上限的抽成,也不得要求商家签订排他性协议。”

    最后还有一条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最致命:“各外卖平台,对拼好饭开放数据接入,由拼好饭统一分配配送资源,避免同一区域多平台重复配送造成资源浪费、交通拥堵和安全隐患。”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十几家地方小公司的负责人面面相觑,有人茶杯端到一半悬在半空,有人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大概是在给总部汇报。

    刘思远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等着。

    王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黄团被拼好饭压着打了一年多,市场份额从六成跌到了两成,骑手流失率居高不下,股价一路走低。

    现在拼好饭直接拿出行业协会章程,要他开放数据、接受统一调度,还要按统一标准给骑手涨工资买社保。

    “我能不能说两句?”

    刘思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骑手社保这一条,黄团已经在做了,我们跑得虽然比你们晚,但都在补。最低时薪、安全配送时限,这些都可以谈,但数据接入这一条……”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紧张,是被压到极限之后的不甘心:“配送数据是黄团的核心资产,是用了十几年、烧了几百亿才攒下来的。开放数据接入,等于把我们的调度系统、商圈画像、骑手分布全部摊在你们面前。讲道理,这跟直接交出指挥权有什么区别?”

    刘思远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碰撞声。

    “王总,你的调度系统是什么?是用算法逼骑手闯红灯、超速、逆行来完成那些被压到极限的配送时限吗?你的商圈画像是用来把优质商户圈起来、逼他们签排他性协议、谁不签就降谁的流量权重吗?你的骑手分布数据是精确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区,但不是用来给骑手规划安全路线的,是用来榨干最后一滴配送效率的。”

    “这套数据你攒了几年,烧了上百亿,我不否认。但它对外卖骑手和商户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今天要你开放数据,不是要抢你的指挥权,而是让你把指挥权交出来,大家一起重新定规矩。”

    王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黄团参会团队同样鸦雀无声,有人低头用手指在笔记本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有人反复调出配送数据表又锁屏,有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怎么才能从这个死局里找到一丝缝隙。

    饿了么CEO张永缓缓站起来。

    他在杭城出发前刚和杰克马通过电话,那通电话持续了很久,杰克马只在最后说了几句话:“王东来这个人,讲的是阳谋。他摆出来的条件,你觉得他在压你,换个角度再看,他在用更高的标准逼所有人跟上。跟不跟得动,看你自己。”

    张永当时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了”。

    此刻他站起来,声音比王星平静得多。

    “饿了么同意加入协会。数据接入没有问题,骑手待遇标准也认可。把之前那一页的配送时限安全基准再细化一下,把恶劣天气的判定标准和延时计算公式写进去,各地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微调,但微调幅度必须有上限,不能让地方站钻空子。如果定稿没变,饿了么现在就可以签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性配送小公司的负责人,原本指望黄团能扛住压力,哪怕黄团扛不住,饿了么也会跟着挣扎一下。

    结果饿了么直接投了,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加码,不但要签,还要把条款写得更严,不给任何人留钻空子的余地。

    有人下意识去看王星的脸色,王星的表情很难看,但更多的是疲惫,一种被人把棋盘掀了之后,发现自己连掀回去的力气都没有的疲惫。

    刘思远把目光转向他:“王总,你怎么说?”

    王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份厚厚的行业协会章程草案,手指在纸页边缘反复摩挲,配送时限统一、最低时薪翻倍、差评三方裁定、数据开放接入……

    每一项都精准地打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想起当年做游戏时的豪情,想起从游戏到外卖的转型,想起这些年黄团从千团大战的血海尸山里爬出来,最终站在了国内外卖市场最顶峰。

    那个时候他觉得王座是焊死的,没有人能撼动他。

    可现在呢?

    拼好饭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撕走了大部分的外卖市场份额。

    不按规则来的时候,他打不过拼好饭。

    现在拼好饭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定新规则了,如果连新规则都不跟着定,以后连上桌的资格都不会有。

    他站起来,声音比刚才沙哑得多。

    “黄团也同意加入协会,章程里的条款,我们逐条讨论定稿,但大的框架,数据开放、费用标准、骑手权益保障,我没有异议。既然要做行业标准,那就做到底。配送时限安全基准的细则和恶劣天气延时计算公式,我建议成立一个技术工作组,由拼好饭牵头,各家抽调技术人员,一个月内拿出可落地的方案。”

    刘思远点了点头,说会后单独拉个工作群对接这事,然后合上章程草案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了最后一段话。

    “感谢各位的支持。行业走到今天,野蛮生长的时代该结束了。拼好饭不是来抢市场的,至少不只是。我们要做的是把规则立起来,把所有从业者,尤其是那些在风雨里骑着电动车穿梭的人,真正当成这个行业的一份子,而不是平台流水上随时可以替换的数字。签完字,就是大家一起往前走的日子。”

    张永没有犹豫,拧开笔帽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然后站起来,把协议推给王星。

    王星拿起笔,在签字栏上写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当年黄团上市时自己站在港交所那面巨大的铜锣前,脸上全是笑。

    当时觉得那是起点,现在才知道那是顶点。

    签完字他把协议递给刘思远,没有再说什么。

    十几家地方配送公司的负责人随后依次上前签字,整个流程持续了十来分钟。

    所有人签完之后刘思远收起协议,通知大家协会的揭牌仪式定在年后,由拼好饭、黄团和饿了么三家轮值理事长,首任理事长由拼好饭担任。

    王星走在最后面,出了会议室门之后没有马上去电梯间,而是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凑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总,回去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另外您看今晚回京城的航班……”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王星在笑。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疲惫,有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认命却又不完全甘心的倔强。

    当天,华国外卖协会成立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互联网上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统一最低时薪和差评三方裁定这个太狠了,以后再看到骑手在暴雨里飞奔,不用光是心酸了,至少知道他不至于因为这一单超时被扣罚当天全部配送费。”

    “王星居然签字了,这才是最震撼的。能让这个曾经说‘要么成为第一,要么去死’的人低头认新规矩,拼好饭到底有多强已经不需要讨论了。”

    “不签就出局,换你你签不签?现在大家就是在阳谋桌上分座位,坐下还有得玩,站起来就连玩都没得玩了。”

    “前两天黄团还在网上说骑手待遇改革需要时间,今天就上了拼好饭的桌签了协会章程,时间确实不等人,市场也不等人。”

    “饿了么这次倒是很清醒,自始至终没有挣扎。”

    “什么时候,星火快递也这么做就好,反正现在星火快递占据的市场份额已经很大了,要是真的这么做,我绝对是一万个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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