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乔安南在事情败露下会变得如此极端。
虞真本来只是怀疑,但在听见乔安南的名字时心中那点侥幸马上不翼而飞。
眼见着白车在加速,虞真突然出声:“沈倦,开快一点,后面有车追。”
本来还沉浸在今晚氛围中的沈倦眼眸一颤,他迅速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想都没想便一踩油门。
白车见状,加速跟了上来。
沈倦皱眉:“还跟着。”
“从我们出发我就发现了,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虞真没有说开车的人是乔安南,只是开始谈论那辆车的怪异之处,“我觉得……他追得这么紧,很有可能是想要……”
“想要我的命。”
沈倦在这种时候反应总是很迅速。
他咬了咬牙,突然开始怨恨自己的不够警惕。
明明今天对于他来说是……
他闭了闭眼,只能加速,试图甩掉白车。
他现在已经不能思考开车的人是谁,究竟是谁派来的,只能先从这危险的状态中摆脱。
黑车一路超车,往家的地方不断加速,但白车似乎意识到黑车的意图,竟死死咬着车尾,甚至展现出了要毁灭一切的势头。
沈倦心中的不妙已经到达顶峰。
直到黑车开到高架桥,大概后面的白车已经预感到前面的车想要逃开,竟在加速的情况下又猛踩油门,车早就超过了安全速度,猛地往前蹿去。
沈倦抿紧唇,目光里全都是外露的尖锐和阴狠。
但他理智尚在,心中担忧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身边的虞真。
“砰”的一声,后面的白车竟不要命地直接撞到了车尾。
虞真整个人都往前扑了一下,沈倦暗骂一声,此时额头全都是冷汗。
“抓紧了,真真。”
说着,他再一次加速。
高架桥位于入海口,横跨了一整个江面,正常车速开过去也要好几分钟。
虞真神情紧绷,目光在桥下的水面上停留一瞬。
身后的白车显然是不要命的撞法,虞真自从知道后面的人是乔安南后,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会儿,乔安南肯定是想折磨沈倦,刚刚故意撞击车尾却又没有猛踩油门到底,恐怕就是享受这种折磨人的乐趣。
他显然已经不打算活着了,但沈倦不一样。
沈倦肯定想要顾及她……本就处于十分被动的位置。
现在在入海口,她倒是能拼一拼,但要是一旦离开海面,直接被乔安南不要命的撞上来,恐怕结果会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虞真突然冲着沈倦说:“沈倦,你信不信我?”
沈倦神情紧绷,却想也不想的说:“信。”
“好,”虞真看着他,“那就把车从桥上开下去。”
“落到水里。”
沈倦不理解,但却只是问她:“你不怕死吗?跟我这种人死在一起……”
“你这种人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
“而且,”虞真说,“也不一定会死,我觉得胜算还蛮高的。”
“要是遇见了最差的结局,你跟我一起死,也不亏了不是吗?”
沈倦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
他偏头看着她:“嗯,确实不亏了。”
只是有些不甘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问虞真究竟有什么“胜算”,话音一落,便猛地一打方向盘。
身后的白车也跟着冲了过来。
沈倦没有迟疑,车子直接从桥面撞了下去。
先是剧烈的撞击感,紧接着便是失重感,再然后便是晕眩感和落水的声音。
眼前一暗,事物全都在倒转。
虞真抓紧了安全带,直到车坠入水中,浑身传来撞击感和闷疼感,这才反应过来沈倦那超高的执行力。
他是真的不怕死。
也是真的信她。
车子落在水里并没有马上沉下去,而是会给人一定的时间,但这个时间也并不多。
虞真晃了晃有些晕沉沉的脑袋,还没动作,却发现身边的人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伸出手来,直接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水已经从车窗漫了进来,不过短短一会儿,空间里已经布满了水。
沈倦解开她的安全带,水就已经漫到了下巴。
“你先走。”
他浑身都湿透了,海水十分冰凉,周围又一片漆黑,只有车里还没灭的车灯有一丝光亮。
他仰着下巴,让自己的口鼻保持在水面,开始推虞真:“快走。”
虞真想要打开车门,却发现门已经被水压给压住,以她现在的力气实在有些困难。
“从车窗走。”
沈倦再度催促她。
虞真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沈倦一直催她,自己却没怎么动。
车窗本来就是打开的状态,大小可能刚够她勉强钻出去。
水已经快漫到顶了,虞真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浸入水中,飞快地爬出车窗。
她回过头,却看见沈倦整个人已经沉入水里,却还是坐在车座上。
见她看过去,沈倦什么话也没有说,也说不出口,只是指了指上面的方向,示意她赶紧游上去。
虞真憋着一口气,看着车渐渐往下落,看着沈倦伸手却解不开安全带。
艹。
这种桥段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太巧了,但发生在自己人身上就只想骂人了!
怪不得沈倦一直催她走,原来是他这边有问题。
虞真一个转身,绕过车身,直接往沈倦那侧的车门游了过去。
沈倦一口气已经快憋不住了,他突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看着虞真的方向。
车灯明明灭灭,快要看不清她了。
她会游泳,应该不会出事,这样也好……
呼吸不畅,严重缺氧让他忍不住想要呼吸,却直接呛了水。
他这是……要死了?
昏沉中,车灯也明明灭灭。
突然间,他却听见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手拉住了他,掰着他的肩膀吻在了他的唇上,渡了一口气。
他推开她,想要让她别管自己快点走。
却发现触碰到的地方变成了一阵软滑的感觉。
昏昏沉沉中,安全带被直接咬碎,他被他的海豚咬着衣服,快速地移动着。
在破开水面的那一刻,视线一暗,他直接晕了过去。
水流里,一只粉白色的海豚拖着他,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