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跟姐姐妹妹们比，谁最好看！”柳月弯月般的唇角勾出一丝刁钻的笑纹。
叶青把拖鞋轻轻搁在床脚，没急着答话，反而伸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她耳垂时微微顿了一下。
"月儿，你这是送命题啊。"
柳月凤眸一挑，抱着胳膊等他。
叶青退后半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恢复了玩世不恭。
"我要是说你最好看，你肯定翻白眼——你敷衍谁呢？'我要是说都好看，你更得炸——'哦？所以我是跟她们一个水平？'"
柳月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但硬绷着脸："那你说啊。"
"所以我不答谁最好看。"叶青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答另一个问题——谁最好看，得看站在谁面前。"
柳月一愣。
"在梅初琦面前，她最好看，因为她能拿针救我的命。在安梦溪面前，她最好看，因为她能帮我赚钱。在金莎面前，她最好看，因为她敢拿命替我挡子弹。"叶青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柳月脸上，像在数她睫毛的影子，"但在我面前——"
他停了两秒，故意吊着。
"在我面前，谁穿肚兜问我这种问题，谁就最好看。"
柳月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六哥你——"
叶青一把抓住飞来的枕头，顺势放到床上，伸手抱住柳月光洁的小蛮腰，搂着他坐在床上：“月儿，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破败成什么样子，你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人质。”
作为一个花丛老鸟，他心中偷偷加了一句，你们。
柳月一愣，扭头看着他深邃却充满疲惫的眼睛，心中的怨气全都烟消云散，六哥很花心，但是六哥却是为了生存。
缅北，乃至缅国，是佛门胜地，但同样也是人间地狱。
六哥孤身一人，来缅北执行任务，从无到有创建了红星系，几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经历的艰难困苦不可言说。
寒不择衣，贫不择妻，人生有很多的选择，其实都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走投无路。
柳月颤声道：“六哥.......”
叶青收紧了手臂，将柳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埋进那股淡淡的桂花香里。
柳月没有挣扎，温顺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六哥……"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呢。"
"记着就好。"
柳月忽然抬起头，凤眸里水光潋滟，却不再有刚才那种逼问的刁钻，而是一种柔软的、近乎心疼的注视。她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寸头上那道被子弹犁过的疤痕，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描摹。
"疼吗？"
"早不疼了。"叶青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柳月的手从他头顶滑到后颈，指尖插进短发里，轻轻揉了揉。
"六哥，你别逞强。"
叶青睁开眼，低头看她。
柳月仰着脸，那双干净的凤眸里映着烛火的光，没有一丝杂质。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姐姐妹妹，我就守着你。你活着，我活着。你死了——"
她顿了顿，没把那句话说完，但手指收紧了，攥住他后颈的衣领。
"不会的。"叶青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柳月没再说话，把脸埋回他胸口，两只手环住他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窗外夜风渐凉，吹得木窗棂轻轻作响。
叶青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那只原本不安分的手，最终只是规规矩矩地搭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
像哄一个终于肯安静下来的孩子。
柳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均匀的温热扑在他锁骨上。
"六哥。"
"嗯？"
"抱着我睡。"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叶青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烛火跳了跳，终于燃到了底。
黑暗里，两个人紧紧抱着，像两棵根系缠在一起的树。
晨光从木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被窗纱滤成一层薄薄的金雾，软软地铺在床沿。
叶青睁开眼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韵，混着桂花香，像她这个人一样，来过，又悄悄退开。
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经脉里那股暖流比昨天更沉稳了，像一条刚疏通的河道，水流缓缓，不急不躁。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茉莉花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叶青端起来喝了一口，茶香清冽，是柳月泡的——她知道他早上不喝浓茶，只喝淡的。
放下茶杯，叶青披了件薄衫，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门口，脚步顿住了。
柳月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睡裙。
睡裙料子极薄，根本掩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段，肩带细细的两根，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左边那根已经滑下来一截，露出半截浑圆的肩和一小片蝴蝶骨的轮廓。
柳月盘着腿，一只手夹着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
睡裙的下摆堆在膝上，露出一截小腿，线条匀称而紧致，脚踝纤细，脚趾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晨光里微微蜷着。
晨雾还没散尽，从半开的窗户里渗进来，绕着她的轮廓打转，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薄纱睡裙微微贴在后背上，隐约透出脊沟的弧度，往下收，收进腰际那道浅浅的凹陷里。
她接电话的姿势很放松，身子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在沙发角落里。
但那根微微蹙起的眉心，又透着一股子不容人糊弄的精明。
叶青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此刻这个穿着薄睡裙、披散着头发、赤着脚蜷在沙发上接电话的柳月，才是他最需要守护的人。
“我知道。百分之三十的底线不会变。……什么？董事席位也不行，最多给列席旁听。……老宁，你听我说完——"
叶青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她滑落的肩带移到她蜷起的脚趾上，再移回她微微侧过来的侧脸——晨光打在她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忽然觉得，这杯茉莉花茶，比往常好喝。
"……分红比例可以谈，但管理权免谈。你要是觉得这个条件苛刻，那就再加一条——南佤稀土矿投产后，每年以市场价八五折优先供应国资。但前提是，国资必须帮我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审查。"
柳月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听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