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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国运

    戏水河谷黑龙崩碎、章邯二十万秦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到咸阳的第三日,巨鹿战场王离三十万长城军团全军覆没的军报,如同第二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大秦帝国最后的希望。

    咸阳城的清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车水马龙。朱雀大街上商铺紧闭,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是面色惶恐,脚步匆匆。城门口挤满了背着行囊准备逃亡的百姓,守城的士兵早已无心阻拦,只是麻木地靠在城墙根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皇宫之内,更是一片死寂。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咸阳宫,如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宦官宫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宫墙下的阴影里,不时传来压低的哭泣声和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王离将军的三十万长城军全没了,连王将军本人都被项羽斩了……”

    “章邯将军的二十万大军也没了,连护国黑龙都被陈胜破了……那陈胜和项羽根本不是人,是上天降下来的妖孽啊!”

    “完了,这下全完了,陈胜已经拿下函谷关,项羽也渡过了黄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打到咸阳了……”

    这些议论声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也钻进了秦王子婴的心里。

    章台宫的大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子婴苍白的脸。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两份染血的军报,一份是戏水战败的急报,一份是巨鹿全军覆没的噩耗。

    他登基不过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前,他设计诛杀了赵高,夷灭其三族,本以为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可他没想到,赵高留给他的,是一个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帝国。他还没来得及整顿朝纲,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章邯和王离这两根大秦最后的擎天柱,就接连崩塌了。

    “陛下,百官已在殿外候着,求见陛下。”宦官赵高的声音带着颤抖,从殿外传来。

    子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宣。”

    殿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往日里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公卿大臣们,如今一个个衣衫不整,面色惨白,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的子婴,整个大殿内,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诸位,”子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戏水和巨鹿的军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章邯败了,王离也败了,五十万大秦锐士,尽数没了。如今陈胜已破函谷关,驻军新丰鸿门;项羽收编诸侯联军五十万,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潼关。两路大军,不出十日,便会兵临咸阳城下。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问问,大秦还有何办法,能退此两路强敌?”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说话。

    五十万大秦最精锐的军队都没了,如今咸阳城内,只剩下五万临时拼凑的郡县兵,连守城都不够,拿什么去抵挡吕布和项羽的百万大军?

    过了许久,御史大夫周苛才颤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如今敌众我寡,势不可挡。不如……不如暂弃咸阳,退回陇西,凭借陇西山险,再图后计。”

    “退回陇西?”话音刚落,中尉董翳立刻出列反驳,“陇西地瘠民贫,粮草匮乏,如何能支撑大军久守?更何况,如今关中人心惶惶,一旦陛下弃城而走,咸阳必乱,各地郡县定会望风而降。到那时,我大秦连最后的根基都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周苛急道,“难道要我们坐在这里,等着陈胜和项羽打进来,把我们都杀了吗?”

    “不如……不如遣使求和。”宗正嬴腾小声说道,“我们可以割让关中以东的土地,封陈胜为楚王,封项羽为鲁公,与他们二分天下。或许……或许他们会答应。”

    “二分天下?”董翳冷笑一声,“陈胜和项羽是什么人?陈胜揭竿而起,喊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要的是整个天下!项羽屠襄城,坑降卒,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他会接受二分天下?你派使者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是啊陛下,您快拿个主意吧!”

    “我们不能就这么亡了啊!”

    百官们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争吵声、哀叹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子婴看着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大秦的文武百官,这就是他赖以支撑帝国的肱骨之臣。危难当头,他们只会争吵,只会逃避,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真正有用的办法。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难道大秦数百年的基业,真的要亡在他的手里吗?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陛下,臣有一计,或可挽救大秦国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史令司马谈缓步出列。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黑色的朝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太史令有何妙计?快说!”子婴猛地睁开眼,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百官们也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司马谈,眼中满是期待。

    司马谈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手中的竹简,沉声道:“陛下,诸位大人,陈胜与项羽,并非凡人。陈胜能以一己之力独战护国黑龙,破章邯二十万大军;项羽能以四万之众大破三十万长城军,斩王离于巨鹿。此二人之勇,已超越凡人之极限,实乃上天降世的凶星妖孽,非人力所能抗衡。”

    “妖孽?”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其实他们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司马谈当众点破,更是让他们心中的恐惧加深了几分。

    “没错,就是妖孽。”司马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寻常兵马,根本无法抵挡此二人。想要退敌,唯有动用我大秦的镇国之宝——玄元镇国鼎。”

    “玄元镇国鼎?”子婴皱了皱眉,“寡人从未听说过此物。”

    “陛下有所不知,”司马谈解释道,“此鼎乃是秦孝公时期,商君卫鞅入秦之时,带来的上古至宝。当年商君变法,强秦富民,正是以此鼎镇压大秦气运,才让我大秦从一个西陲小国,一步步崛起,最终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认为天下已定,此鼎无用,便将其封存于骊山地宫之下,命人世代守护。并留下遗训:非大秦亡国之危,不可动用此鼎。因为此鼎虽能镇压气运,斩杀妖孽,但每动用一次,便会消耗大秦百年国运。如今大秦已到生死存亡之秋,正是动用此鼎的最后时刻。”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百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

    “太史令,这……这是真的吗?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宝物?”周苛难以置信地问道。

    “千真万确。”司马谈语气坚定,“臣世代执掌太史府,掌管大秦秘闻,此事记载于太史府的绝密档案之中,绝不会有假。此鼎一旦激活,便能释放出上古玄元之力,形成一道覆盖整个关中的结界,任何妖孽邪祟,都无法踏入结界半步。陈胜和项羽虽强,但终究是妖孽之身,只要结界一成,他们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那代价呢?”子婴沉声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强大的宝物,代价必然极为惨重。

    司马谈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戚:“陛下,代价就是大秦的国运。此鼎激活之后,会耗尽大秦剩余的所有气运。即便能击退陈胜和项羽,大秦的国运也将走到尽头,最多再延续三年,便会彻底灭亡。”

    “什么?!”

    百官们一片哗然。

    “耗尽国运?那我们就算击退了他们,大秦还是要亡啊!”

    “这算什么办法?这不是饮鸩止渴吗?”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动用此鼎!”

    反对声此起彼伏,百官们纷纷摇头。他们宁愿投降,宁愿逃亡,也不愿意耗尽大秦的国运。

    子婴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

    他看着下方争吵的百官,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耗尽国运,最多再延续三年。

    可如果不动用此鼎,大秦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三年,至少还有三年的时间。至少,他还能为大秦保留一丝血脉,至少,他还能让咸阳的百姓多活三年。

    “够了!”

    子婴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子婴。

    “太史令,”子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寡人决定,动用玄元镇国鼎。”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

    百官们纷纷跪地劝谏,哭声一片。

    “不必多言。”子婴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寡人是大秦的天子,守土有责,护民有责。只要能让咸阳的百姓多活一日,只要能让大秦多存一日,寡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耗尽大秦最后的国运,寡人也在所不惜!”

    “太史令听令!”

    “臣在!”司马谈跪地应道。

    “即刻率领太史府所有官员,前往骊山地宫,迎请玄元镇国鼎。三日后,在咸阳城南的祭天台上,举行祭祀大典,激活镇国鼎!”

    “臣遵旨!”

    “中尉董翳听令!”

    “臣在!”

    “率领所有守城士兵,封锁咸阳城,严禁任何人出入。同时,调集所有民夫,前往祭天台,准备祭祀大典所需的一切物品!”

    “臣遵旨!”

    “其余百官,随寡人一同斋戒三日。三日后,随寡人前往祭天台,祭祀上天,激活镇国鼎!”

    “臣……遵旨……”

    百官们见子婴心意已决,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含泪应道。

    三日后,咸阳城南,祭天台。

    这一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

    祭天台周围,站满了手持兵器的士兵,将整个祭天台围得水泄不通。咸阳城的百姓们,也自发地来到了祭天台外,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与祈祷。他们知道,今日的祭祀,关系着整个咸阳城的生死,关系着大秦的存亡。

    祭天台之上,子婴穿着一身白色的祭服,头发披散,手中捧着三牲祭品,缓缓走上祭台。他的身后,跟着文武百官,还有太史令司马谈和一众太史府的官员。

    祭台的中央,安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

    这尊鼎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还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鼎身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整个大秦的历史与气运。

    这,就是玄元镇国鼎。

    司马谈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动着晦涩难懂的上古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出,玄元镇国鼎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上的符文,也渐渐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子婴走到鼎前,跪下,对着上天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大秦第三十八代天子嬴子婴,敬告上天:今有妖孽陈胜、项羽,起兵反秦,屠戮百姓,危害社稷。子婴不才,愿以大秦剩余国运为祭,激活玄元镇国鼎,镇压妖孽,护我百姓,保我咸阳!望上天垂怜,佑我大秦!”

    说完,他拿起腰间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入了玄元镇国鼎之中。

    “以天子之血为引!”

    司马谈厉声喝道,将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天空。

    “以大秦国运为祭!”

    “以万千民心为凭!”

    “玄元镇国,结界现世!”

    随着司马谈的最后一声喝令,子婴的鲜血滴落在鼎内的瞬间,玄元镇国鼎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将整个阴沉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飞向天空。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祭天台上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光罩越来越大,越来越厚,最终覆盖了整个关中地区,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光罩之上,流转着古老的玄元之力,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任何靠近光罩的邪祟之气,都会被瞬间净化。

    雨停了,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色的光罩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咸阳城,整个关中地区,都被这道金色的光罩笼罩其中。

    祭天台下的百姓们,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罩,纷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高声呼喊:

    “陛下万岁!”

    “大秦万岁!”

    “镇国鼎显灵了!”

    文武百官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玄元镇国鼎顶礼膜拜。

    子婴站在祭台上,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罩,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用大秦最后的国运,换来了三年的时间,换来了咸阳百姓的平安。

    而就在玄元镇国鼎激活的同一时刻,新丰鸿门的张楚军大营,和潼关外的项羽联军大营,几乎同时发生了异动。

    吕布站在帅帐之外,望着咸阳方向突然升起的金色光罩,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罩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一股专门克制他这种神魂穿越者的上古之力。他尝试着催动真气,想要靠近光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大王,怎么了?”赵云策马赶来,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吕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大秦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这道结界,不好破啊。”

    潼关之外,项羽骑在乌骓马上,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罩,怒目圆睁。他猛地一挥虎头盘龙戟,朝着光罩的方向劈出一道黑色的战气。可战气碰到光罩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项羽怒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进咸阳,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罩挡住了去路,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龙且策马来到他身边,沉声道:“将军,这光罩太过诡异,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看来,只能暂时退兵,再想办法了。”

    项羽死死盯着金色光罩后面的咸阳城,咬碎了牙,最终恨恨地一甩马鞭:“传令下去,大军退守潼关!我就不信,这破罩子能永远挡着我!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打碎它,打进咸阳,杀了子婴,杀了陈胜!”

    金色的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将关中地区牢牢保护起来。

    大秦帝国,凭借着玄元镇国鼎,暂时躲过了亡国之祸。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耗尽了国运的大秦,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结界之外,吕布和项羽的百万大军,正虎视眈眈,等待着结界破碎的那一天。

    三雄逐鹿的大戏,暂时陷入了僵局。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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