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丈玄黑巨龙腾空的刹那,戏水河谷的天地便被彻底锁死。
这头以二十万秦军气机为薪柴、章邯精血寿元为引,从大秦镇国兵符中召出的护国黑龙虚影,甫一现世便展露了毁天灭地的神威。庞大的龙躯盘绕在晦暗的天穹之上,每一片玄黑龙鳞都泛着淬血的幽光,赤红龙瞳扫过大地,仅是龙尾随意一甩,便掀起百丈狂猛气浪。冲在最前的张楚先锋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数百精锐便被罡气碾成血雾,残肢碎甲随着狂风散落河滩,原本高歌猛进的破阵攻势,硬生生被这头上古凶物逼得节节溃败。
黑龙龙口微张,漆黑的龙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河滩焦裂,河水沸腾,连坚硬的青石都被融成了岩浆。被抽取了全部生机与真气的秦军士卒,双目赤红如疯魔,在黑龙的皇家威仪裹挟下,悍不畏死地举着刀矛反扑,哪怕被刺穿胸膛,也要扑上来用牙齿咬住张楚士兵的兵器,同归于尽的狠戾让本就浴血疲惫的张楚军节节后退,哀嚎与兵刃碰撞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河谷。
更让人心寒的是黑龙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威压。刚破阵归来的颜良、文丑兄弟,因施展合击技早已耗尽大半真气,此刻被气机死死锁在原地,连催动坐骑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溃败,急得目眦欲裂;黄忠拉满桦木长弓,灌注了二流武将境真气的穿云箭刚离弦,便被黑龙掀起的气浪掀飞,连龙躯的边都碰不到;马超纵马冲锋了数次,每一次都被迎面而来的龙息逼退,坐下追风马的前蹄被龙息灼伤,再也不敢往前半步;赵云持枪护着身后的溃兵,拼尽全力撑开银白色罡气护罩,却被黑龙的威压震得不断震颤,连突围都做不到,更别说驰援中军。
五位踏入二流武将境的顶尖猛将,此刻竟被这头黑龙的气机彻底困住,连靠近中军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上的章邯须发尽白,整个人的生机正被兵符疯狂抽取,脸上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对着河谷中央的王旗方向厉声咆哮:“陈胜!你破我五阵又如何!有大秦护国黑龙在此,今日便是你和你的张楚军的葬身之地!我要让你这泥腿子出身的戍卒,还有你的乌合之众,尽数给我大秦陪葬!”
黑龙似通人意,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下,龙口再次大张,比之前更恐怖的龙息正在酝酿,周遭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目标直指张楚中军那面玄色王旗——那里,是十万大军的核心,是陈胜的位置。
龙息尚未落下,前排的盾兵手中的铁盾便已开始融化,士卒们被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中军大营瞬间被绝望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如洪钟的声音骤然炸响,压过了龙吟,压过了狂风,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慌乱。
“都慌什么!收拢溃兵,结阵死守!”
玄色王旗之下,一骑绝尘而出。
马上之人身着玄黑王袍,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正是张楚王吕布。
“颜良文丑稳住北阵,黄忠以箭阵压制秦军反扑,马超、赵云收拢溃兵,原地结阵,无令不得上前!”
吕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战场。话音落时,他双腿猛夹马腹,坐下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径直朝着那遮天蔽日的黑龙冲了过去。
周身赤红色的燎原真火轰然爆发,二流武将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赤色火浪顺着方天画戟蔓延开来,硬生生在黑龙那窒息的威压之下,撕开了一道口子。在他身后,一道与陈胜容貌分毫不差的武将虚影缓缓凝聚,玄袍金甲,虎目剑眉,周身缠绕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玄黑虓虎——那是刻在他神魂里的武道印记,是飞将吕布两世沉淀的本命虚影。
黑龙见这渺小的凡人竟敢主动挑衅,顿时暴怒,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朝着陈胜拍了下来。龙爪之上覆盖着厚重的龙鳞,带着崩山裂地的力量,爪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地面瞬间被压出数道深沟。
吕布不闪不避,手中方天画戟横挥而出,毕生真气尽数灌注其中,赤色火罡凝聚成数十丈长的戟芒,硬生生与黑龙巨爪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响在河谷之上,赤火与黑龙罡气疯狂碰撞,掀起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河滩上的碎石被掀飞百丈,戏水河水被震得倒流数丈。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戟杆疯狂涌来,陈胜双臂瞬间麻木,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戟杆蜿蜒流淌,坐下马匹哀鸣一声,连连后退数步,马蹄在坚硬的河滩上踩出深深的坑印,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一击,他拼尽了全力,才勉强挡住了黑龙随手一拍的威势。
高台上的章邯见状,疯狂大笑:“螳臂当车!陈胜,你区区凡人,也敢与护国黑龙抗衡?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大秦的天威,不是你这戍卒能撼动的!”
黑龙一击未中,凶性更盛,龙口再次大张,漆黑的龙息如同潮水般朝着吕布兜头罩来。这龙息凝聚了二十万秦军的气机,沾之即焚,触之即死,连钢铁都能瞬间融化,根本不给人半分闪避的余地。
吕布眼神一凝,将燎原真火诀运转到极致,周身赤色火罡暴涨,方天画戟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他以自身真气为引,以两世戟法为骨,硬生生在漫天龙息之中,劈开了一道狭窄的生路。
火浪翻涌,龙息灼烧,他身上的王袍被烧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烫出无数血泡,握着戟杆的手青筋暴起,体内的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穿过龙息的刹那,他强忍着经脉传来的灼痛感,人戟合一,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朝着黑龙的头颅狠狠刺去。
这一枪,凝聚了他仅剩的大半真气,戟尖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直指黑龙的左眼。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偏过头颅,戟尖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在坚硬的龙鳞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豁口,黑色的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下来,砸在河滩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可它吃痛之下,粗壮的龙尾已然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吕布的后背之上。
“噗——”
吕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河滩上,方天画戟脱手而出,插在数丈外的泥土里。胸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经脉更是乱成一团,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散。
“大王!”
远处的五员猛将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要冲破威压,可黑龙的气机死死锁着整片战场,他们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往前挪动数步,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黑龙赤红的双瞳死死锁定地上的陈胜,庞大的身躯再次盘旋而下,龙口大张,酝酿着最后一击,要将这个伤了它的凡人彻底吞噬。
可就在这时,河滩上的吕布,却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铠甲碎裂,王袍破烂,每走一步,都有鲜血从嘴角滴落,可那双虎目,却依旧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惧色。他抬手拔起插在泥土里的方天画戟,周身的赤色真火,再次颤巍巍地燃烧起来。
前世白门楼的绝境他都走过一遭,今日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有意思,太有意思!”
“好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龙!!”
黑龙俯冲而来的狂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吕布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双腿微分,扎稳了马步,再次将仅剩的真气尽数灌注到戟身之上。
河谷之上,一人一龙,遥遥相对。一边是神威盖世的护国黑龙,一边是浑身浴血、却依旧傲立不倒的张楚王。
这场以命相搏的独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