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像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团凝聚了沙春丘七成功力的黑色光芒,瞬间破碎!
沙春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信邪的一掌拍向叶天赐:“什么人?找死!”
“哼!”
回应他的是叶天赐的冷哼声。
叶天赐随手一拍。
两人的掌力对轰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两人对掌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噔噔噔!”
沙春丘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抬头,满脸惊诧的看向叶天赐。
叶天赐却没看沙春丘,他直接转身,把苏星河搀扶起来。
“小友……”苏星河声音沙哑。
“苏老,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叶天赐说着,取出一枚回天丸,让苏星河服下。
但苏星河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他胸口塌陷,肋骨几乎全断了!
体内的脏器也被沙春丘刚刚那一掌几乎都震碎了!
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他原本的修为。
“小友……老夫不行了。”
叶天赐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苏星河胸口,内力还在往里送。
苏星河抬手,按住了叶天赐的手。
“别浪费内力了,老夫自己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老夫守了这座岛一辈子,临死能见到你,够了。”
“老夫想托付你两件事。”
叶天赐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逍遥派掌门之位,不能落在沙春丘手里。”
苏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回光返照,“你接掌逍遥派掌门,替老夫……替老夫清理门户。”
叶天赐的眉头皱了起来:“前辈,晚辈不能做逍遥派掌门。”
“为什么?”
“晚辈已有师门。”叶天赐的声音很低。
苏星河沉默了。
他的手松了一下,又抓紧了。
他的目光从叶天赐脸上移开,看着头顶那片被硝烟熏黑的天空,粗重的喘息着。
“逍遥派掌门之位,你不想做,老夫不勉强。”
“但清理门户……你能帮老夫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叶天赐看着他那双浑浊的,满是期盼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好!”
苏星河的嘴角弯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释然。
下一秒,他的眼睛闭上了。
手从叶天赐的衣袖上滑落,垂在身侧。
逍遥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从人群中响起。
邪剑仙趴在竹楼废墟里,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了,血渗进土里。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眼泪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空渡大师口宣佛号,声音沙哑。
净玄师太低下头,双手合十的为苏星河祈祷。
韦成辉的刀从手中滑落,但他没有捡。
所有大夏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
“哈哈哈!”
在大夏众人悲痛之时,沙春丘却得意的张狂大笑,他的笑声很是刺耳!
“苏星河!你终于死了!”
“逍遥派掌门之位,终究是我的!哈哈哈!”
可就在他大笑之时,一道身影忽然从竹楼废墟中暴起而出,飞快的扑向他!
真是南宫绝!
南宫绝挥掌拍向沙春丘的后背!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掌,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沙春丘没有回头,他的后背像长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侧,南宫绝的双掌擦着他的衣袍划过。
沙春丘的右手反手一拍,拍在南宫绝的胸口。
“砰——”
南宫绝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朝后飞去。
“咻!”
却是叶天赐飞身而出。
他在半空中接住了南宫绝。
他一只手托住南宫绝的后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卸去了那股巨大的冲力。
两人落在地上,叶天赐扶着南宫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南宫绝的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往外涌血。
鲜血很快染红了叶天赐的衣衫。
叶天赐低头看去,只见南宫绝的胸口凹下去一块,胸骨碎了!
碎骨应该是扎进了他的肺里,导致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发紫了。
他的瞳孔在一点点涣散!
叶天赐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送到南宫绝嘴边。
“前辈,张嘴。”
南宫绝没有张嘴。
他抬手,推开了叶天赐的手。
南宫绝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用了。没希望了。”
叶天赐的眉头紧紧皱起。
“咳咳咳!”
南宫绝喘了几口气,激烈咳嗽着,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手抓住了叶天赐的衣袖。
“小友,我南宫绝也有一事相托。”
“你……你能答应我吗?”
叶天赐看着南宫绝,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前辈,您尽管说!”
南宫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我南宫家……世代忠烈。”
“老夫这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老夫求你一件事。”
“老夫若死在这里……南宫家的那些年轻人……你帮老夫照看一下。”
“他们……他们不争气,老夫放心不下。”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耗尽所有力气说着:“不需要你做什么,只……只要在南宫家遇到灭门之灾时……你出手帮一把。”
“就一把,行吗?”
叶天赐看着南宫绝满是期盼的眼睛,他弯下腰,把南宫绝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很凉,很瘦,骨节硌手。
“前辈放心。”
“南宫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答应你了!”
南宫绝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像快要熄灭的灯最后闪了一下。
随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手从叶天赐的掌心里滑落,垂在身侧。
头歪了过去。
逍遥峰上又是一片死寂。
南宫严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肩膀剧烈抖动。
南宫正义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流。
南宫家的门客故友跪了一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咬破了嘴唇。
沙春丘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他看着苏星河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又看着南宫绝靠在叶天赐怀里的尸体,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冷,越来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