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纵观书院,所有弟子中,也只有她一个人修炼到了半步逍遥境的境界。
堪称是一骑绝尘,风头无两。
可如今,又多了个林默。
但她并没有嫉妒,也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被抢走风头,而是光明磊落,以大师姐的身份向林默表示了祝福。
林默闻言,也不禁为这位大师姐的胸怀和关心感到心头一暖。
他点了点头,语气谦逊。
“好。”
“多谢大师姐关心。不过,大师姐身上还有不少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日后,还望大师姐多多指教了。”
“客气。”
沈文素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身上,也未尝就没有我能学习之处。我这人,喜欢与高手过招。”
“每次过招,都让我受益匪浅。”
“这样吧。等你把那一身灵力修回来,找给机会,我们两个交交手如何?”
林默一愣。
他倒没想到,大师姐沈文素居然主动提出要和自己交手。
这两位强者之间的事儿,可没有其他人插嘴的余地。
白荷老实在一旁当个小透明。
苏浅也吓的不敢吭声,可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只因在她看来,大师姐这是不爽忘忧峰多一个实力境界能与她平起平坐的人,尤其还是个辈分最小的师弟。
身为大师姐,也是这忘忧峰辈分最高的人,她自然要借着这次交手,给林默这小子好好上上课。
捎带着,立个规矩。
好让这小子知道,就算是半步逍遥境也不能自满,还是得分清这忘忧峰谁才是老大。
哎……
苏浅心里偷笑的想着,林默这小子被大师姐盯上,可有苦头吃了!
倒也不是她心胸狭隘,非要幸灾乐祸。
谁让林默之前也笑话她来着?
瞧。
这下,轮到他了吧!
慕容秋实是知道沈文素性子的,她虽然为人严厉了些,却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从不会产生嫉妒这种小人之心。
或许,她真就只是想要和林默切磋一下。
不过许是想到了什么,慕容秋实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大师姐,可是书院有规矩,弟子之间向来严禁一切形式的私斗。”
“若是被院长知晓……”
她这话倒没错。
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争斗,可是写在书院门规之上的规矩,一旦被发现,惩罚可谓是相当严厉。
曾经,书院中也有弟子结怨,公开场合大打出手。
结果……
两个人,都被逐出了书院。
在这么一个以规矩立世的地方,触犯门规,可是极为严重的罪责。不论是谁,都需严格遵守,无一例外。
“呵。”
可听到慕容秋实的提醒,沈文素却神秘一笑:“谁说,是私斗?我只是想和林师弟,切磋一下而已。”
“书院规矩中,可没说不许弟子间的善意切磋。”
“有什么问题?”
慕容秋实答不上来了。
看来,大师姐这是遇到高手,心里又痒痒了。
她总是这样。
哎……
只是在她看来,林默向来为人谦逊低调,从来不喜斗也不好斗。面对大师姐这切磋一番的要求,只怕会有些为难吧?
念及此处,她便好奇地向林默看了过去。
眼神,有些同情。
可殊不知……
林默心里,却是早已心痒难耐。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和沈文素这位大师姐,居然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的确。
他也是越见高手就越兴奋,甚至还会手痒痒,总想和对方切磋一场。但这并非是好斗,反而大有裨益。
越是和高手交手,就越能得到宝贵的经验,保不齐还能生出几分领悟。
对自己的修行,也有诸多好处。
而且,自从林默在百里鬼林中,亲眼目睹了沈文素的实力和意志后,便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心里,也早就想着若能有机会,和她好好交个手。
只不过……
那时的他,灵根还未重塑,修为也没恢复,所以也就只是区区一个念想罢了。
可现在不同。
待他将一身本事全修回来,大可与她酣畅一战!!
见林默迟迟不表态,沈文素猜不透他的想法,还当他是在为难。
为了不强人所难,她也难得语气松动了一次。
“罢了。”
“我只是这么一说。若你不想与我切磋,我也不会强求。”
“不。”
可她话音还未落,林默就咧嘴一笑,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一排大白牙:“大师姐,实不相瞒,我也早就想和你交手了!”
“正好。”
“想不到,却是你先提出来了。”
“哦?”
沈文素倒是有些意外。
她觉得有些意思,挑了挑眉问:“什么时候?”
“在百里鬼林时。”
林默笑着解释道:“那时,大师姐你展现出的实力,让我相当钦佩。当时我就想着,待日后恢复了修为,必要与你好好打一场。”
“说来也巧。”
“我这人一遇了高手,也总有些手痒!”
闻言。
沈文素笑了。
那看似严肃,冷若冰清的脸上,也因这笑而显的亲切了些,也更动人了些。
“有意思。”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修养好了,我们再交手!”
言罢。
沈文素微笑而去。
走到门口,她竟还回过目光,熠熠闪光的的看了林默一眼:“我,很期待!”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似乎心情还不错。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
她们看出来了。
从未见大师姐对一件事如此在意,如此挂心。她似乎……真的很期待啊?!
“啧啧……”
苏浅咂了咂舌,感慨了一声:“遇见高手就手痒,还非要打一场才过瘾……都什么毛病?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玩的?”
“大师姐是,林师弟你也是。我看呐……”
“你们俩,都是怪胎!!”
“话也不能这么说。”慕容秋实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林默和大师姐都是半步逍遥境的高手,或许只有到他们这个境界,才会懂吧。”
“我们无法理解,也是自然。”
“你说呢,三师姐?”
她笑吟吟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荷。
白荷则点了点头。
显然,她也很赞同慕容秋实的说法。
“嗨……”
苏浅却不以为然。
她在为林默上好了药后,一边熟练的为林默包扎纱布,一边漫不经心道:“累死累活的修行,越厉害就越喜欢和人打架。打赢了受伤,打输了丢命……”
“吃力不讨好!”
“我啊……我才不干这种傻事儿呢!!”
听到她的嘀咕,慕容秋实忍俊不禁,笑着问她:“莫非……这就是二师姐你平日偷懒摸鱼不修炼的理由?”
“大师姐,你都听见了?”
“二师姐可承认了!”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让苏浅紧张了一下。
她赶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在确定大师姐沈文素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臭老四,你尽吓我!!”
见她这一副听了大师姐的名号,就立刻老鼠见了猫似的样子,慕容秋实和白荷都忍俊不禁的笑了。
林默看在眼里,也笑着打趣:“二师姐,慕容师姐说的也没错。就你刚才这番话,要是被大师姐听见了……”
“她可又要收拾你了!”
苏浅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说的有些尴尬。
一时,赶紧为自己找补。
“谁……谁说我怕了!算了,跟你们说不明白!”
“好了!”
“瞧瞧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说话间,苏浅已经帮林默包扎好了,接着还故意拿出一面铜镜,递给林默面前让他自己照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白色纱布,层层叠叠。
就连脑袋,也全都被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这幅模样……
活脱脱成了个能喘气儿的木乃伊。
“我说……”
林默看了一眼举着镜子还掩嘴偷笑的苏浅,抽了抽嘴角:“二师姐,你这给我包的也太掩饰了,我动都动不了。”
“我怎么回屋啊?”
他这一身纱布,裹的那叫一个严实。莫说下地走路了,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也太折磨人了!
“不用了!”
苏浅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淡淡对他道:“你今晚就在这药庐睡好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给你拆开!保证你连一道疤痕都不会留下!”
“你呀,就等着见证奇迹吧!”
“我?!”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我住这药庐,你住哪儿?难不成,二师姐你今晚要和我共住一室?”
“去去去!”
苏浅翻了个白眼儿:“你小子想的倒美!我呀,今晚和老四睡!你想和我共住一室,还没这机会呢!”
说完,她笑着去挽住了慕容秋实的胳膊,笑眯眯道:“老四,今晚我就凑合凑合,去你屋挤一宿了!”
“好啊。”
慕容秋实倒是乐意的点了点头:“我倒是没问题。而且……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经常睡在一起的。”
“那时候,我们共睡一张床,谈天说地,可热闹了。”
“只是后来,就渐少了。”
许是回想起当初刚入忘忧峰时姐妹间的往事,慕容秋实的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怀念的味道。
这话,倒也提醒了苏浅。
“可不是吗?!”
“以前我们三个可喜欢一起睡了!”
她眼神一亮,这时又拉起一旁白荷的手,笑眯眯道:“老三,今晚你也别走了,咱们姐妹再一起睡一次如何?”
“好久没这样了,一定很好玩!”
白荷想到往事,那清秀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微笑来。
她点了点头。
不过,她却用手语郑重表示:“好。不过二师姐,你……可不许再说那些鬼故事,故意吓唬人。”
“瞧你这丫头吓的!以前就数你最胆小!好了好了……我保证不说了,安啦!!”苏浅拍了拍胸脯,一阵保证着。
协议达成。
很快,三姐妹就手拉着手,仿佛天下第一好般高高兴兴走了。
临行前,慕容秋实还来到林默面前,眼神关切的嘱咐:“林默,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来看你。”
“被子盖好,不要着凉。”
说话间,她还贴心的拿来被子,替林默盖上。
动作,体贴入微。
“嗯。”
林默心头一暖:“师姐,不用担心我!”
接下来。
三个师姐妹手拉着手走了,留下林默一个人躺在这药庐里。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们的欢笑声。
清冷的月光透过门窗,洒在林默的脸上。
安静的很。
空荡荡的药庐里,就只剩下了林默一个人。他静静地躺在那一方木床上,心绪才总算平静了下来。
回想起一路走来,修为尽失,又到如今终于找回灵根……
太多的苦难,太多的跌宕。
好在他也遇到了许多人,有能帮他的朋友,有能交心的知己,还有能与他灵魂契合的红颜。
当然,还有玄仙子这个脾气古怪的恩师。
正因有他们,林默才能坚持到这一步,并且迎来了一个还不算坏的结果。
这就够了。
有了这个结果,以前所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没有白挨。
林默想着,接下来自己也该去做该做的事了。
不过……
明日似乎夫子他老人家就要出关了。
对这位昔日一手建立了书院,还贵为南牧州修行界巅峰至强,堪称传说中存在的神秘老人,林默也很好奇。
眼下竟有一睹对方容貌与风采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就是不知这疗效,苏浅那妮子到底有没有吹牛。若是明日一早好不了,他总不能跟个木乃伊似的,被人抬着去见证夫子出关吧?
那也太丢人了!
“哎……”
“老天保佑,希望明天能康复吧!”林默叹息一声,语气悠悠道。
……
与此同时。
距书院千百里之外,莽莽群山之中。
一座山巅之上,静默肃立着十几位劲装白衣大汉。他们个个面容冷硬如铁,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
无形之中,散发出浓烈的威压慑人煞气。
严密守卫,鹰顾狼视。
哪怕是一丝夜风,一片落叶,都难以突破他们那坚韧身躯铸造的防线。
就在这些白衣大汉之后,乃是一方神轿。
那神轿极为华丽,通体以黄金和楠木打造,轿上镌刻着云纹浮雕,轿子顶端还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贵气十足,光华流转。
而在那神轿之中,则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一袭白衣,素净如雪,裙裾柔软的逶迤在轿内地板上,一尘不染,不见丝毫的尘埃和褶皱。
三千青丝,以一根朴素玉簪轻轻绾起,容貌绝美,冰清玉洁。皎月光辉无声洒落在她身上,更为她平添几分清冷。
看上去,她简直就犹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月下谪仙一般。
清冷高洁,不容亵渎。
此刻,她只是静静的端坐在神轿中,面色平静如水,周身气息,与这山巅的清冷空气融为一体。
无声无言,却又仿佛在静待着什么。
一片安静里,只有那神轿周围的纱幔轻拂,以及周遭侍卫们那沉稳绵长的呼吸声,静谧到了极点。
不多时。
“嗖——!!!”
只见北边夜空中,突然有一道如火般的流星冲破层层夜云,携着狂风,正迅速朝山巅方向而来。
细看之下,那并非流星。
红色火焰之中,竟似乎藏着一道人影。所经之处,就连夜风都被染上几分血腥气息。
“唰!唰!唰!!”
山巅之上,白衣大汉们横眉竖目,眼神纷纷一凛。
负在背后的手,或暗中紧握成铁拳,又或已暗暗摸在了各自的兵刃之上,犹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到了极点。
但,他们只是警惕,却并未有其他过激或丝毫多余的举动。
只因他们身后,那位白衣女子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静坐如初。
没有她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擅动。
不多时。
“咻——!!”
那道赤色红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在山巅之上,并在距那顶神轿和一众护卫们三丈之距落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位老者。
他身披黑袍,赤须赤发,老脸干瘪消瘦,可独独那双老眼瘸是犀利如鹰,散发出一股凶悍的血腥气息。
只不过,他的身材极矮。
在那些体型魁梧高大的白衣护卫们面前,他竟矮小的异于常人,仿佛是一件披上人衣的老猴子。
不是别人。
正是血煞老祖!
几日前,沈文素和林默等人闯入百里鬼林,在那擎天峰上大战一场,几乎把他麾下一众魔宗都杀尽了。
生死之际,他施展出保命手段才狼狈而逃,躲过一劫。
如今,他做梦都想抱上通天圣女的大腿,只记得圣女让他几日后往这个方向来,他便来了。
果然。
圣女,正等着他呢!!
“哈哈哈!”
“圣女……您果然在这儿,我可找到您了!!”
血煞老祖老眼发亮,惊喜大笑,一边屁颠屁颠上前,一边用十分热情的态度去和那神轿中的女子打招呼。
不知道的,还真当二人多熟络。
“大胆!!”
可还没等血煞老祖靠近神轿,神轿周围那些白衣劲装大汉便个个横眉竖目,爆发出一身冲天肃杀之气。
厉吼声犹如惊雷,响彻山巅。
“老东西!”
“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我们家圣女大人,安敢如此无礼?!还不速速跪下,行叩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