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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真的!退了!

    溃兵的背影越退越远,像被狂风卷散的乌云,稀稀拉拉地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风卷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气,拂过左翼高坡,扬起一片尘土。

    可高坡上的五千月石国将士,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没人说话,没人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战场。

    盯着那片狼藉不堪、尸骸枕藉的阵地,盯着玄甲军阵前那十二根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黑铁管,更盯着阵前那个端坐马上、金甲熠熠的挺拔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度云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紧的剑柄,掌心一片冰凉黏腻,全是冷汗。指节因为握得太久,泛着青白,半天都缓不过来。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梦呓:

    “退了……真的退了……”

    百万大军啊。

    那可是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百万大军。

    半个时辰之前,他还觉得这是一场必输的死局,还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冲下去劝萧宁退兵回城。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和玄甲军一起战死在这里,也算报答了萧宁昔日的恩情。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十二门不起眼的黑铁管,三轮齐射,就把不可一世的百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后撤?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是天神降罚,是雷霆扫穴!

    “二王子……”

    阿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比度云好不了多少,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惊悸,可眼底却已经燃起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我们……我们赢了?就这么……赢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前方溃兵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玄甲军的十二门火炮,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出发的时候,整个月石国王宫都觉得这趟驰援是九死一生,是拿着举国之力赌一场渺茫的希望。连度云临行前,都跟王后交代了后事。

    可谁能想到,仗竟然是这么打的?

    人家大尧根本就没指望他们月石国出力。

    人家说让他们来打扫战利品、看热闹,竟然是认真的!

    度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激荡。

    可越是深呼吸,鼻尖萦绕的硝烟味就越清晰,眼前的尸骸遍地就越是真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将士们。

    入目之处,全是和他一样的表情。

    震惊,茫然,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敬畏。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将领,平日里都是征战沙场的悍将,见惯了生死阵仗,可此刻也个个面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个须发半白的老将,跟着月石国先王打了半辈子仗,守了十几年西境,什么惨烈的场面都见过。可此刻他却死死攥着马缰,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老夫活了五十六年,打了三十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等兵器……”

    “隔了上百步,一炮下去,重甲都跟纸糊的一样……这哪里是兵器,这是天雷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校尉,平日里最是跳脱,战前还偷偷跟同僚嘀咕,说萧宁陛下怕是疯了,五万人就敢跟百万大军野战。

    可此刻他却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怔怔地望着玄甲军的方向,望着那十二门静静伫立的火炮,半天憋出一句话:

    “之前……之前我还觉得陛下太托大了……”

    “现在才知道,是我眼界太浅了……”

    “有这等神兵在手,别说一百万,就算是两百万,又能怎么样?”

    “也就是陛下脾气好,还跟他们废话半天。要是换了我,上来直接一轮齐射,先打懵了再说!”

    他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仿佛刚才打退百万大军的,不是玄甲军,而是他月石国的将士一般。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顿时像是被捅开了话匣子。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就是!我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

    “我也是!刚才敌军往前冲的时候,我刀都攥湿了!结果炮一响,我耳朵都快震聋了,再抬头,前面的敌军就倒了一片!”

    “我的娘哎,那是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一根管子,怎么威力那么大?我刚才看见一枚弹丸砸过去,一排人直接就没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陛下弄出来的神兵!陛下是什么人?真龙天子啊!弄出点天雷地火的,不是很正常?”

    “我就说嘛!陛下那么镇定,肯定是有底牌的!之前还有人不信,现在信了吧?”

    “信了!彻底服了!以后谁再说陛下不行,我第一个跟他急!”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低声惊叹,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欢呼。

    有人激动地把手里的头盔摘下来,高高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还有性子烈的,直接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天空挥舞起来,嘴里发出畅快的呼喊。

    “赢了!我们赢了!”

    “大尧万岁!陛下万岁!”

    “百万大军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打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出很远。

    之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绝望与恐惧,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亲眼见证奇迹的振奋。

    他们是月石国的将士,本是来驰援大尧的。

    可到了最后,他们没出一分力,没流一滴血,就跟着大尧赢了这场看似必输的死战。

    这份震撼,这份荣耀,比他们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强烈。

    度云站在坡顶,听着身后将士们的欢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他心里,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敬畏。

    他比普通士兵看得更远,想得也更深。

    普通士兵只看到了火炮的威力,看到了打退了百万大军的痛快。

    可他却清楚地意识到——

    这十二门火炮,改变的不只是这一场仗的胜负。

    它改变的,是整个天下的战争规则。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城池,再也没有什么人数碾压的优势。

    只要有足够多的这种火炮,就算是百万大军,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能被硬生生轰开。

    大尧有了这种东西,一统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西域三十六国,乃至整个天下,都要在大尧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

    “二王子,您说……”

    阿木凑到度云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庆幸,“幸好……幸好我们当初选择了帮大尧,没跟着那六国一起反水……”

    “不然的话,今天那些碎尸里,说不定就有我们的份了。”

    度云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庆幸。

    是啊。

    幸好。

    幸好父王当初力排众议,选择了驰援大尧。

    幸好他来了,站在了萧宁这一边。

    不然的话,等萧宁平定了楚昭,下一步必然是清算西域六国。

    到那时候,月石国若是站错了队,下场只会比六国更惨。

    有这种神兵在手,萧宁想灭哪个国家,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止是庆幸。”

    度云轻声开口,语气郑重,“这对月石国来说,是机缘。”

    “经此一战,天下格局将变。大尧必然会重回巅峰,甚至比从前更盛。”

    “我们月石国,唯有紧紧跟着大尧,跟着萧宁陛下,才能在西域站稳脚跟,才能保全宗庙社稷。”

    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玄甲军阵前的那个身影。

    阳光正好,落在那副鎏金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萧宁端坐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仿佛刚才打退百万大军,对他来说,不过是抬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那份深不可测的底蕴。

    让度云心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冲下去劝萧宁退兵,现在想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是羞恼,而是惭愧。

    惭愧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自己眼界浅薄,看不懂陛下的深谋远虑。

    人家陛下早就胸有成竹,自己却还在那里杞人忧天。

    “走。”

    度云忽然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甲。

    “下去,拜见陛下。”

    “啊?”阿木愣了一下,“现在去吗?敌军刚退,玄甲军是不是还要整顿阵型?”

    “正是现在去。”度云神色认真,“陛下以神兵破敌,威震三军。我等身为客军,亲眼见证大捷,自当前去道贺,以示敬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时候,正是表忠心的最好时机。

    萧宁陛下刚打了大胜仗,威势正盛。自己主动上前道贺,表达敬畏与臣服,才能让陛下记住月石国的态度。

    这份站队的诚意,比什么都重要。

    阿木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是是是,是该去道贺!”

    说着,也赶紧整理起衣甲来。

    很快,度云带着几个心腹将领,快步走下高坡,向着玄甲军的阵前走去。

    越靠近阵地,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就越浓。

    地上的弹坑清晰可见,最深的地方足有半人深。散落的兵器、甲片、断肢,零零星星地分布在阵地前沿,看得人触目惊心。

    再往前走,就是玄甲军的阵型。

    五万玄甲军依旧肃立如山,黑色的铠甲连成一片,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他们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欢呼,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刚才打退百万大军的,不是他们。

    这份沉稳,这份纪律,看得度云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强将手下无弱兵。

    有萧宁这样的帝王,才有玄甲军这样的精锐。

    再加上那十二门威力无穷的火炮。

    大尧的未来,不可限量。

    走到阵前,庄奎正守在那里。

    看到度云过来,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二王子。”

    度云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庄将军。在下特来向陛下道贺,贺陛下大破敌军,旗开得胜!”

    “二王子客气了。”庄奎侧身让开道路,“陛下就在前面,请随我来。”

    度云点点头,跟着庄奎往里走。

    越靠近萧宁,他的心情就越郑重。

    等到了萧宁马前,度云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声音清朗而恭敬:

    “臣,月石国二王子度云,恭贺陛下!”

    “陛下神兵破敌,威震三军!百万贼寇望风而逃,实乃大尧之福,天下之幸!”

    他身后的几个月石国将领,也跟着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恭贺陛下!”

    萧宁低下头,看着躬身行礼的度云一行人。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二王子不必多礼。”

    “不过是小胜一场,算不得什么。”

    小胜一场?

    度云心里苦笑。

    把百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后撤二十里,这叫小胜一场?

    那什么样的胜利,才算大胜?

    他心里震撼,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更加恭敬:

    “陛下过谦了。以五万之众,破百万大军,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此等战绩,足以名垂青史!”

    “臣之前愚昧,曾劝陛下退兵回城,如今想来,实在是惭愧。陛下神机妙算,胸有丘壑,臣远远不及。”

    他主动提起之前劝退兵的事,主动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这既是认错,也是表忠心。

    更是在告诉萧宁——我服了,彻底服了。

    萧宁闻言,淡淡一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无妨。不知者不罪。”

    “战局未明之时,心存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根本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可越是这样,度云心里就越是敬佩。

    这才是帝王胸襟。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却一点都不居功自傲,反而如此平和。

    反观楚昭,百万大军在手,就嚣张得不可一世,结果一触即溃,狼狈逃窜。

    高下立判。

    度云心里感慨万千,又顺着话头说道:

    “陛下胸襟广阔,臣深感佩服。”

    “只是……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十二门火炮,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这威力无穷的东西,到底叫什么。

    又是怎么造出来的。

    萧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开口:

    “你是说这个?”

    “此乃火炮。”

    “火炮……”度云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好名字!火中惊雷,炮破万军!果然名副其实!”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陛下,此等神兵,威力如此巨大,不知……是何人所造?”

    在他想来,能造出这种东西的,必然是不世出的鬼才。

    萧宁微微挑眉,语气平静:

    “此乃大尧工部所制。”

    “怎么,二王子有兴趣?”

    “不敢不敢。”度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惶恐,“臣只是好奇,随口一问。此等国之重器,自然是大尧机密,臣不敢窥探。”

    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兵器,必然是大尧的最高机密。

    自己问一句已经是失礼了,再追问下去,就该惹陛下不快了。

    他可不敢因为好奇,坏了月石国和大尧的关系。

    萧宁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是话锋一转,淡淡道:

    “楚昭虽退,主力未损。接下来的仗,还有得打。”

    “二王子且先带人回高坡休整。后续若有需要,朕自会传令。”

    “臣遵旨!”

    度云连忙躬身应诺,“臣就在高坡待命,随时听候陛下差遣!”

    说完,他又行了一礼,才带着人缓缓退了下去。

    往回走的时候,度云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没打探到火炮的秘密,可萧宁的态度平和,没有怪罪他之前的冒犯,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经此一役,月石国和大尧的关系,只会更加稳固。

    这一趟敦州之行,来得太值了。

    回到高坡上,将士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看到度云回来,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二王子,陛下怎么说?”

    “陛下是不是很高兴?”

    “那火炮到底是什么啊?陛下说了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扑面而来。

    度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抬起头,望向玄甲军的方向,望向那个金甲身影,语气郑重而坚定:

    “诸位。”

    “今日一战,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陛下有天神之威,有玄甲精锐,有火炮神兵。”

    “楚昭虽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战,大尧必胜。”

    “我月石国,既然选择了站在大尧这边,就要一心一意,辅保陛下。”

    “日后谁若敢有二心,休怪本王子军法从事!”

    “诺!”

    众将士齐声应诺,声音响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信服与振奋。

    之前还有人对驰援大尧心存疑虑,觉得是自寻死路。

    现在,没人再怀疑了。

    跟着这样的帝王,跟着这样的大尧,只会赢,不会输。

    他们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他们将亲眼见证一个盛世的开启。

    风再次吹过高坡,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

    度云站在坡顶,望着玄甲军严整的阵型,望着那十二门沉默却威慑四方的火炮,心里一片火热。

    他知道。

    从今天起,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写。

    而月石国,将站在胜利者的一边,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端坐马上、镇定自若的年轻帝王。

    萧宁。

    这个名字,终将响彻天下,名垂千古。

    ……

    敦州城的西城门楼,浸在一片近乎凝固的沉寂里。

    张衡背着手站在垛口后面,身上的铁铠甲片微凉,可后背上的里衣却早已被冷汗浸透了。他脚下的城砖被踩得发亮,是他这半个时辰里来回踱步磨出来的痕迹。

    远处的旷野上,尘土遮天蔽日,隐隐能看到黑色的人潮铺展开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朝着敦州城的方向缓缓压来。

    百万大军的威压,隔着几里地,都能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将军,第三拨探马派出去了。”

    李校尉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沙哑。他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是熬了两夜没合眼熬出来的。

    张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拉满了的弓弦。

    “让他们探清楚,楚昭的中军在什么位置,六国的叛军布在哪一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注意隐蔽,别被敌军游骑抓了去。”

    “末将明白。”李校尉躬身应下,却没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将军,您说……陛下带着五万人出城野战,能撑多久?”

    这句话,其实是城楼上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只是没人敢问出口。

    五万对一百万,差距实在太大了。

    大到任何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乎是一场必败的仗。

    陛下御驾亲征,出城野战,说得好听是主动迎敌,说得难听点,就是以卵击石。

    他们这些守城的将士,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玄甲军撑不住了,就开城门接应陛下退回来,然后凭借城垣死守。

    守到一兵一卒,守到最后一滴血。

    张衡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尘雾,目光很深。

    “陛下行事,自有分寸。”

    他说出的这句话,和几日前在城楼上说的一模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底气,比几日前弱了太多。

    几日前他还想着,凭借坚城利弩,守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可当百万大军真的兵临城下,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力有时而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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