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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 第2476章 安鹤宫之变

第2476章 安鹤宫之变

    前殿内。

    渊盖苏文缓缓拔步上前,甲胄在行进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每走一步,高建武的脸色便白一分。

    走到高建武身前五步处,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君主。

    “大王这些年宠信奸佞,疏远忠良,任人唯亲……”

    “姜以式、高胜等庸才在内把持朝政,以致百姓困苦,食不果腹;高惠真、高建深等插标卖首之辈,在外拥兵自重,贪墨军饷,以致建安、牧羊、泊灼等城防形同虚设。”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大王一手提拔的?哪一个不是我高句丽的蛀虫?”

    “如今唐军压境,数万水师损失殆尽,国家危如累卵。”

    “大王不思己过,反倒还要问臣为何而来?”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开。

    “臣今夜来此,就是要替高句丽列祖列宗,清理你这昏君!”

    高建武面色惨白,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御案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抬手指着渊盖苏文的鼻子,大骂道:

    “你放屁——!”

    高建武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他死死攥着身侧的御案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太傅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满朝文武谁不敬他三分?!”

    “高惠真更是寡人的股肱之臣,平壤水师在他手中从无到有、由弱变强,横扫东海诸国,屡立奇功!”

    “你渊盖苏文不过是靠祖辈蒙阴,才窃居高位的莽夫,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庸才?!”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再者,建安城的守将乃是你的族兄渊净水,当初若不是他疏于防范,唐军怎会攻入城内?”

    “若不是他胆小怕事,弃城而逃,建安城又怎会在一夜之间落入唐军之手?!!”

    “还有——!”

    高建武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渊盖苏文的鼻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前几日,若不是你在萨水唐营之中故意向唐军泄露联军动向,唐军又岂会提前南下?!”

    “高惠真统御的诸国联军,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又岂会落败?!”

    “你这通敌卖国的逆贼,还有脸在寡人面前大放厥词?!”

    “哼!”渊盖苏文眉头微挑,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高建武的手指,随后右手按上腰间佩刀,拇指轻弹,露出小半截雪亮刀身。

    “大王是想试试微臣的刀锋利否?”

    “你——!”

    高建武惊呼一声,蹬蹬蹬后退三步,跌坐在御案旁。

    渊盖苏文见状,轻笑一声,缓缓收刀入鞘,刀身摩擦鞘口的金属嘶鸣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成王败寇!微臣劝大王少逞口舌之力,乖乖配合,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高建武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翻涌着惊骇、愤怒、屈辱,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你……到底想要什么?!”

    渊盖苏文嘴角微微上扬,从袖中取出那卷早已拟好的明黄绢帛,掷到高建武面前。

    “大王请看——!”

    渊盖苏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怒吼更加令人脊背发凉。

    “这是微臣为大王拟好的遗教。大王只需抄录一份,并盖上印玺,微臣保大王以王礼下葬,名留青史。”

    “若是不肯……”

    他没有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建武望着那卷摊开的遗教,望着“暴病薨逝”、“临终遗命”、“大莫离支总摄朝政”等字眼,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拔高,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在空旷的寝殿中久久回荡。

    “好一封遗教!好一个临终遗命!”

    他猛地收住笑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渊盖苏文。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寡人今日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猛地从御案下拔出那柄短剑。

    剑身上錾刻着高句丽始祖高朱蒙的封号——东明圣王。

    剑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朝着渊盖苏文刺去!

    渊盖苏文神情冷峻,未曾后退半步。

    就在剑尖距他咽喉不过三寸之际,他的右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弧光在烛火下骤然绽开,快得如同掠过殿梁的闪电。

    刀锋与剑刃碰撞,火星迸溅,刺耳的金属嘶鸣震得殿中烛火齐齐一跳。

    高建武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从剑柄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短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咣当一声砸在石板上。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渊盖苏文的左拳,已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高建武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折断了脊梁般弯下腰去,口中喷出一口酸水。

    渊盖苏文低头望着脚边那个浑身抽搐的君主,眼中满是鄙夷。

    “历代先王皆弓马娴熟,英明神武,唯有你……废物一个,不堪一击!”

    渊盖苏文缓缓收刀入鞘,冷声道:

    “臣说过——大王若体面,臣便让大王体面地走,大王若不肯体面,臣便帮大王体面。”

    言罢,他没有再理会高建武的哀嚎,而是转头望向殿门口,缓缓道:

    “请诸位殿下、王妃进殿!”

    殿门口的黑甲亲卫应声而动。

    片刻之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啜泣和孩童惊恐的哭喊。

    高建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他认得那些声音——那是他的王妃,他的儿女,他膝下所有还住在宫中的血脉。

    “渊盖苏文,你若是敢伤他们,本王——!

    渊盖苏文看都不看高建武,直接朝那些押送王室之人的黑甲亲卫,吩咐道:

    “将大王子推出来——砍了!”

    “喏!”

    “不——!”

    高建武的嘶吼尚未落地,两名甲士已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扼住高桓的双臂。

    那十七八岁的少年拼命挣扎,赤着的双脚在青石板上乱踢乱蹬,指甲在甲士的铁甲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扭头望着高建武,脸上泪水纵横,大声呼喊:

    “父王——!”

    刀光闪过。

    喊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断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年幼王子满脸。

    高桓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呼喊“父王”的口型,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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