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众人的应和之声,李渊笑着摆了摆手,面上却掩不住那几分得意。
“玄壹,确实不错。”
“朕当年派他去倭岛,本意只是收集些倭岛各国的情报,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他竟混成了苏我虾夷的心腹,还在这节骨眼上,给了高句丽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朝福伯吩咐道:
“阿福,朕听闻,玄壹伤得不轻。”
“传朕旨意——命随行的军医好生为他疗伤,用最好的药,不得有半点差池。”
“喏。”
福伯躬身领命。
“另外——”
李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在场诸将身上,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如今高句丽、百济水师遭遇重创,龟缩不出,倭人溃兵逃入山林,白江口已尽在我军掌控之中。”
“下一步怎么打?诸位都说说吧。”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庞孝泰等人交换着眼神,显然对此事各有计较。
公孙武达第一个起身,抱拳道:
“大总管,末将以为,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如今高句丽与百济水师折损过半,士气低迷,而我军气势如虹,又有镇国神器相助,正是乘胜追击、一举全歼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
“末将愿率洛阳水师为先锋,从北岸登陆,踏平高句丽大营!”
“若不能旗开得胜,末将愿提头来见!”
李渊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李袭誉沉吟片刻,起身抱拳道:
“大总管,末将以为,公孙将军所言虽有道理,但此刻乘胜追击,未必是最佳时机。”
“哦?”李渊眉头微挑,
“说说你的看法。”
李袭誉走到舱室中央的沙盘前,抬手指着白江口北岸的高句丽大营。
“大总管请看——!高句丽虽折损过半,但其大营尚有数万精锐,营寨坚固,弓弩充足。”
“我军水师虽强,但登陆作战并非所长,若强行进攻敌营,免不了一场血战。”
他的手指,又移向南岸的百济大营。
“百济亦是如此。阶伯此人用兵谨慎,百济南岸大营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今日倭人数万溃兵冲击其营地,虽搅得天翻地覆,但终究未能动摇其根本。”
他直起腰,迎上李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故而,末将以为,与其强行进攻,不如封锁白江口,隔江对峙。”
“根据此前的情报,敌军的粮草最多再支撑两日。”
“我军只需派一支兵马,截断百济两道,待到敌军粮尽援绝,高句丽与百济必生内乱。”
“届时,我军再以逸待劳,一举攻之,可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话音落下,庞孝泰缓缓起身,抱拳道:
“大总管,末将赞同李都督之言。”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在南北两岸之间画了一条线。
“如今高句丽与百济水师虽龟缩不出,但困兽犹斗,不可小觑。”
“若我军贸然进攻,敌军做困兽之斗,我军伤亡必然不小。”
“反之,若我军封锁江口,截断其归路与粮道,敌军必然军心浮动,不战自乱。”
“届时,或降或溃,皆在我军掌控之中。”
庞孝泰抬起头,望向李渊,目光炯炯: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速速将薪岛誓师以来的连番大胜,传回长安,昭告天下!”
“此举,不仅能鼓舞人心,还能敦促朝廷早日兴兵,东出临渝关,先破辽东,再临平壤。”
“如此水陆并进,高句丽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待我军灭了高句丽,未尝不可挥师南下,尽收百济之地。”
张士贵站起身,抱拳道:
“末将也附议封锁之策。”
“不过,末将想补充一点,在封锁白江口的同时,应多派斥候封锁白江口通往高句丽的交通要道,截断高惠真与平壤的书信往来,绝了高惠真的退路。”
秦明端着茶盏,听着诸将的发言,眉头轻皱,若有所思。
李渊的目光扫过来,似笑非笑地问道:
“秦大总管,你怎么看?!”
秦明斜了李渊一眼,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从白江口一路向东,掠过南北军营,最终落在百济王都泗沘的位置上。
“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
“乘胜追击固然痛快,但我军皆为水师不擅陆战,强行攻营确实会有不小伤亡。”
“封锁江口固然稳妥,但——”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百济左将阶伯同样是沙场宿将,今日他虽吃了大亏,但必定还有后手。”
“再者,百济王都泗沘距此仅八十里,百济王此时想必已经收到了白江口遇袭的消息,说不定很快便会派出援军。”
他直起腰,迎上李渊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末将以为,封锁与进攻,并非非此即彼。”
“可以两者兼施,主力封锁白江口,另派精骑从南岸登陆,袭扰百济大营侧翼。”
“如此一来,百济自顾不暇,便无力策应高句丽。”
“待到高句丽粮尽援绝,再南北夹击,可一举破敌。”
“此外,”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军还可以效仿先秦,行‘连横’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