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深处。
万火翻涌。
一尊身影静静立于万焰核心。
正是陆压。
他望着山下那支忙忙碌碌的传道小队。
神色复杂。
他其实早该想到。
周青青那个老六。
会同意他来这火焰山当守关人。
可他却没想到。
对方竟同意得如此干脆。
干脆到。
连半分限制都不曾给他。
没有条件。
没有约束。
没有提点。
只说了一句。
允了。
便断开了联系。
这般爽快的态度。
反倒让陆压。
心头始终疑神疑鬼。
他立于火焰山中。
这些时日。
其实什么也没多做。
只让那太阳真火。
在山上一烧。
静静等着。
如今想来。
当初还是该让父皇。
以神道法力。
替他尝试一番。
说不得。
还能探出些虚实。
可眼下。
后悔也是无用。
陆压轻叹一声。
谁让那周青青。
太过老六了呢。
若她不答应。
自己反倒能安心。
可她偏生。
答应得这般利落。
逼得自己。
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周青青。
道教当下的行走。
的确是个老六。
满肚子心思。
藏得极深。
一念及此。
陆压心头。
又浮起一丝复杂的自嘲。
他陆压。
是什么身份?
混沌时代的火之魔神。
巫妖量劫的金乌六太子。
封神量劫的陆压道君。
大日如来。
乌巢禅师。
封神结束之后的神主之子。
哪一个名号。
拿出来。
不是响彻诸天的存在?
可如今。
却也只能。
屈居一座火焰山。
当那传道小队的守关人。
他立于万火核心。
俯瞰山下。
那支队伍。
正是传道小队。
他们来得倒也快。
陆压到这个时候。
才有心。
真正去看这传道小队。
只见那几人。
立在荒原上。
望着他这座火焰山。
眉头紧锁。
起初。
他们还认出了太阳真火。
这让陆压。
微微高看一分。
太阳真火。
生于太阳之中。
至阳至烈。
是诸火之源。
寻常修士。
纵是见了。
也未必识得。
这传道小队。
能一眼认出太阳真火。
眼界。
倒是不差。
只是。
认出之后。
他们竟想着。
化妖过关。
陆压立于万火之中。
看到那猪妖。
一头扎进火海。
被烧得哇哇乱叫。
几乎成了一只烤乳猪。
差点笑喷出来。
那变化。
实在拙劣。
那一身妖气。
造作得很。
在他这个昔日妖皇面前。
无异于掩耳盗铃。
至于那猴妖。
倒是还不错。
还算有几分实力。
太阳真火缠在身上。
竟能勉强不伤。
陆压望着那猴妖。
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陆压。
怎么说。
也是昔日的妖皇之一。
金乌一脉。
统领诸天妖族。
太阳真火。
对真正的妖族。
自然还有几分优待。
可那明目张胆的假妖。
一身妖气。
半真半假。
明摆着是临时变化而来。
这不是。
把他陆压的智商。
按在地上摩擦么?
陆压心头。
一时有些无语。
不过。
这传道小队。
倒也不是全无是处。
至少。
他们能靠着那一点线索。
一路推演。
最终。
猜出了他陆压的身份。
这一份眼力。
这一份推断。
倒也值得一夸。
只是。
那猴头。
竟说他是个老六。
这让陆压。
很是不爽。
他陆压。
什么时候成老六了?
要说老六。
那也该是周青青。
道教当下的行走。
满肚子心思。
藏得极深。
那才是真正的老六。
他陆压。
充其量。
不过是个小六罢了。
这话。
他也只能在心里。
吐槽一句。
谁让胜利者。
是周青青呢。
那老六。
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连他这等混沌魔神。
也被她一句话。
逼来了这火焰山。
陆压压下心头那点不忿。
重新望向那支传道小队。
只见那几人。
猜出他身份之后。
非但没有退却。
反倒开始动手。
他们竟想。
以那真武寒冰。
来冻结他的火焰。
陆压望着那股寒流。
自传道小队中涌出。
扑向他这座火焰山。
眼底。
浮起一丝嗤之以鼻。
真武寒冰。
能冻住通天河。
能冰封千里。
或许。
能压制寻常火焰。
可要冻结他陆压的万火?
简直痴人说梦。
他是混沌时代的火之魔神。
他所掌之火。
早已跳出凡俗五行。
超脱寻常生克。
那寒流刚靠近山沿。
便被万火消融。
连一丝白霜。
都没能落在山石之上。
陆压望着那股寒流。
无声退去。
心头。
对这支传道小队。
又看低了几分。
似乎。
没什么实力。
除却那猴妖。
尚有两分本事。
其余几人。
也不过如此。
只是。
一念及此。
陆压又有些犹疑。
周青青那个老六。
既然把他派来这里。
当这守关人。
便不该。
只是让这支小队。
过来送死才对。
若传道小队。
当真只有这点本事。
那周青青。
又何必。
这般郑重其事地。
允他承这一难?
陆压立于万火核心。
望着山下那支队伍。
心头。
一时竟也拿不准。
那不爽的感觉。
与那疑神疑鬼的心思。
交缠一处。
让他分外不得劲。
他只能静静立在火焰山中。
看着那传道小队。
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陆压立于万火核心。
静静看着。
起初。
他只当那传道小队。
束手无策。
黔驴技穷。
无非再试几回。
便灰溜溜退去。
可渐渐地。
他察觉出不对来。
真武寒冰冻不住火焰之后。
那支队伍。
竟没有继续合力尝试。
反倒各自为战。
陆压凝神再看。
画风。
愈发不对劲了。
那小白龙。
盘坐山下。
张口。
竟有火焰自他口中喷出。
一道一道。
凝成龙形。
吞吐之间。
有模有样。
这是在。
拿他这火焰山当炉子。
煅炼自家龙炎。
陆压目光微动。
倒是有几分意思。
再看那杀无尽。
立在荒原上。
一动不动。
只拿一双眼睛。
对着他这片火焰。
上下打量。
来回猛看。
那目光。
锐利得很。
仿佛要把他这万般神火。
一寸一寸。
看得通透。
看死一般。
陆压被他盯得。
后背隐隐发凉。
这杀无尽。
竟是想以目力。
生生看穿他火焰的底细。
而那诛八界。
则盘膝坐在原地。
双目紧闭。
周身火系道法流转。
一遍一遍。
循环不休。
陆压看得真切。
那人竟是在。
临阵磨枪。
苦修火焰道法。
要把抗性。
硬生生提上去。
勤能补拙。
倒也。
不算笨招。
至于那唐三葬。
更是怪异。
那人铺开一卷经文。
盘坐火焰山边缘。
双手合十。
口中念念有词。
竟似在给他的火焰。
做法事。
陆压立于万火核心。
一时。
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这座火焰山。
混沌火道。
诸天神火。
多少人闻之色变。
可如今。
竟被这传道小队。
一个用来练龙炎。
一个用来练眼力。
一个用来练抗性。
一个用来做法事。
这画风。
也太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