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楚的命令,各大恒族信物,开始物归原主。
那条拥有龙族血脉的蛟龙,来到龙阔海面前,双手捧起龙渊珠,恭恭敬敬地递上。
龙阔海接过龙渊珠,化作龙首人形的模样,龙目中满是感激,对张楚拱手:“好兄弟!这份情,龙族记下了!”
至于其他几族,信物也纷纷送到了它们手中。
哪怕是曾经与张楚有过矛盾的金翅大鹏族,张楚也没为难。
毕竟,金翅大鹏族的金小九也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了张楚的大忙,甚至曾经挡住了牛擎天很长时间。
那金翅大鹏族的老鹏王接过裂空翎时,老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话:
“张楚……老夫……老夫以前对你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金小九更是喝斥那老者:“白痴,人家人族内部有纷争,轮得到你替别人当出头鸟?罚你切个翅膀,给张楚赔罪!”
张楚愕然,说实话,真要是自己算账的话,一个翅膀是远远不够的。
但没办法,张楚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楚也只能开口道:
“那倒是不必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进来吧。”
老鹏王如蒙大赦,带着族人化作人形,踏上了光桥。
而此刻,荒骨族、魔蒲族等等,依旧在堵谛貘奴隶的入口。
那些奴隶士兵的通道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洪流,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只是,撤去了钧天塔的压制之后,奴隶士兵真的难以掀起任何风浪了。
因为奴隶士兵的境界本就不高,石苏麾下的那些超级妖尊杀起奴隶士兵来,真是脚一抬,死一排;脚一垫,死一片。
之前,钧天塔的存在主要是针对血渊阁的神王们。
现在血渊阁的神王们也损耗了不少,而且不再胡乱动手,张楚自然不再需要祭出钧天塔。
很快,各大恒族的信物到手,大家依次登上光桥,进入了丰沮玉门。
光桥之上,各族代表鱼贯而入,有的神情肃穆,有的面带微笑,有的脚步匆匆。
他们穿过那扇万丈高的门户,踏入道源殿。
道源殿内,最靠近张楚和牛擎天的十个位置,那是十大恒族的位置,对任何天地大道的改写,他们都有一票否决权。
每一个座位前都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对应族群的图腾。
等十大恒族的代表入座之后,天地间再次道音隆隆,命令万族代表化作人形,手持本族信物,进入道源殿。
那些万族代表虽然不如恒族强大,但每一个都是各自族群中的精英。
他们化作人形,手持信物,鱼贯而入,在道源殿中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一个多时辰之后,所有代表都到齐了。
恒族大会,正式开启。
恒族大会的许多规则,自主浮现在所有参会生灵的心中……
依照大会的规矩,第一步,由张楚和牛擎天来主持,两人可以先把一些提议说出来,由各族讨论。
但牛擎天显然没什么思路,它本就没准备让这大会召开,此刻正抱着双臂坐在石椅上生闷气,牛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所以,这最初的提议,只能是张楚来提。
张楚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内,所有的交谈声、议论声、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楚身上。
张楚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声音被天道放大,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我先说一个提议。”
“礼器族群的位置,虽然目前是一万个,但每次召开恒族大会,可以扩展十个名额。”
“这十个名额,由十大恒族,以及万族投票决定。”
说着,张楚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那些血渊阁的神王们身上。
此刻,这些神王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越过了丰沮玉门,落在张楚身上。
张楚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个人觉得,此次恒族大会召开,虽然有很多波折,但最终,当谛貘世界的超级强者入侵的时候,大家都还是站到了一起,共同抗敌。”
“这份功劳,不能抹杀。”
“所以,那增加的十个名额,可以从血渊阁的神王们中间选取。”
张楚的声音被隆隆天道放大,让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血渊阁内,所有神王顿时激动起来!
一头浑身金毛、鬃毛如狮、却长着鹰爪的狪猇(tóng XiāO)神王开心地大喊:“理当如此!”
“我等在大荒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血战谛貘,功劳赫赫!不给几个名额,天理难容!”
其他血渊阁的神王们也纷纷高兴起来,七嘴八舌,声浪如潮:
“张楚说得对!天地间可承载的真神族群肯定不止一万个!”
“我等对大荒有功劳,该给我们万族名额!”
“就是就是!我们虽然跟着阁主闹事,但那是为了公平!又不是真的想毁了大荒!”
“有了名额,我族就能堂堂正正成神了!哈哈哈!”
有神王甚至已经开始互相恭喜,讨论着谁能入选那十个名额。
原本肃杀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欢般的嘈杂。
而大殿之内,所有族群也都纷纷交头接耳,发表意见,声音此起彼伏:
“我觉得不妥!”一位来自东海的龙族长老皱着眉头,捋着龙须:
“这次恒族大会本不该节外生枝!”
“如果不是血渊阁捣乱,我们何至于死伤这么多战士?何至于差点让谛貘攻进来?”
其他族群的强者,也纷纷开口:
“就是,凭什么它们叛乱,就给它们礼器族群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未来其他亿万族群是不是也可以挑头叛乱,然后成为万族之一?”
“我也觉得不妥!”一位羽煌族的老者拍案而起:
“功劳?它们有什么功劳?”
“它们引谛貘进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荒的安危?若不是蛊雕族拼死抵抗,若不是张楚力挽狂澜,此刻渊蛊域早已是谛貘的领土!”
“现在倒好,功劳变成它们的了?”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声音沉稳而理性:
“嘿,你们不懂,这叫招安!”
“血渊阁的实力太强,几百位神王,还有牛擎天和宋九缺这样的狠人,硬打下去,我们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给他们几个名额,安抚一下,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没错,不过是增添十个名额而已,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一万个名额和一万零十个名额,有什么区别?反而能让血渊阁那些刺头归顺,何乐而不为?”
“我觉得张楚这个提议非常不错,一举两得。既解决了血渊阁的威胁,又彰显了我们恒族和万族的大度。”
争论声此起彼伏,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中立观望。
然而,张楚却是一脸笑意地看向了牛擎天。
这时候张楚低声道:“牛儿,看清楚了吗?”
牛擎天脸色异常的难看,那张牛脸铁青,铜铃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牛角上残留的焦黑和血迹还未擦去,显得格外狼狈。
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
它终于理解,张楚之前说“其他神王都在利用你”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它麾下的这些神王们,从来就不是真心想要让亿万族群获得真正的公平。
他们只想让自己族群,也拥有成为真神的机会,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的族群,也跻身万族之列。
至于那些更弱小的、没有神王坐镇的族群,谁在乎?
血渊阁的口号是“打破不公的天道”,可这口号,又有几人真信了?
牛擎天甚至看到,连有苏芷若也低下了头,六只眼睛盯着地面,似在算计什么。
只有宋九缺,屹立在远方的虚空中,死死攥着拳头,怒视血渊阁那些交头接耳、甚至兴高采烈的神王们。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没错,整个血渊阁,恐怕也只有宋九缺和牛擎天,是真的希望亿万族群获得真正的公平。
其他神王,都只是为了自己。
“败了!”宋九缺终于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知道,血渊阁完了。
当张楚抛出这十个名额之后,他就意识到,血渊阁彻底散了。
“好一个张楚,好一个张楚!”宋九缺内心中,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他完全看懂了,张楚如何瓦解了血渊阁,可他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忽然,宋九缺的心中一阵疲惫,他忽然感觉,张楚,就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挡在了他的理想之路上。
杀张楚吗?不,宋九缺心中摇头,他觉得不该是这样。
宋九缺的内心中,一个隆隆大音在质问自己:“我分明是正确的,为何,却要通过杀掉张楚,来证明我的正确?”
“若我真的正确,为何,所有神王,都如此轻易被张楚撼动?”
“若我真的正确,理应一声大呼,群雄响应才对,为何,血渊阁会分崩离析?”
宋九缺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他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难道,我真的错了?”
宋九缺苦恼,但很快,他心念坚定起来:“不!让所有生灵不分强弱,都有成神的权力,哪里有错?”
“我没错!”
宋九缺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