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坐在夏建国旁边,等着夏建国来点什么老生常谈的话。
毕竟她爸以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事的时候,一般都是劝她去工作,又或者是真有什么正事跟她说,平时要是觉得哪看她不顺眼,当场就发作,鞋底子都能抡飞。压根就不会有父女俩坐在一块促膝长谈这种事。
然而夏建国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让夏黎去工作,而是开口道:“过两天等你哥被火化,我想送你哥回老家把他埋进咱们家的祖坟。”
夏黎点点头,想都没想答应得十分痛快:“行,我陪你一起回去。
现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忙的,等回来你就去做心脏手术吧,咱们早做完早完事。”
夏建国:……
夏建国本来这两天折腾得已经够疲惫的了,结果听到自家闺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心更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没给自家闺女面子,开口就道:“你哥这一辈子没摊上好时候,一生都因为年月不好而动荡,最后还是为了为我挡枪而横死,死后就让他安安生生地走吧。
你跟我回去,我怕你二哥的骨灰半路出事。”
上一次他们家闺女非要送人,还是去送大宝上学,结果早上8点报到,晚上3点多才到,直接迟到了七八个小时。
他很有理由怀疑,每一次他们家闺女出去都会遭遇到袭击,而他要是带着闺女一起回老家,他们家二儿子骨灰很有可能在半道就被人销毁。
头一次因为出行,被人贴脸嫌弃的夏黎:……
夏黎深刻地觉得自己被自家老父亲给嫌弃上了。
她僵硬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建国,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爸,遭遇袭击这事能怪我吗?不应该怪你非让我搞研究吗?
我要是在咱家好一点的时候,我就退休不干了,哪有现在我天天遭遇围攻这些事?”
夏建国微微偏头瞥了自家闺女一眼,眼底疲惫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你要是说为了咱家,你开始搞科研受了许多苦,这事我认。
但你要说你后来遭遇袭击这事是因为我后来让你搞科研,这黑锅我可不担。
当年在南岛的时候,还有定远拦着你呢,你都明知道人家米国人在岛上,偷着把人家米国的船在海上全给轰成废铁,还把人家的飞机直接从天上打下来悄摸占为己有,后来更是劫持了人家的船和船员打包卖给外国人,还不单卖。
就你干的这些事,就算你回来就不干了,人家能停下来对你的袭击吗?”
他不是否认自家孩子的付出。是正常科研人员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明着付出”的。
尤其是他们家闺女坑外国人的事就没停过,连前脚进攻人家网络防御系统,后脚让世界各国买她的防御软件,说有这软件就可能不再被偷袭,隔个几年又出第二版的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真当其他国家的人都傻呢?
现在外国人对他闺女袭击的少了,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闺女能调动他国的防御武器,还能把人家毛子国的几亿军费说转走就转走,危害力度堪比每年都要上门吃一顿饱的大片蝗虫,这实际上是真没招了。
现在各国都在搞自己国家的网络防御,没空来攻击他们家闺女,怕她在他们防御弄好之前对他们下手,把银行里的数字通通转走,导致全国经济体系崩溃。
虽然立场不同,但夏建国都为那些外国人感到糟心。将心比心,但凡他家闺女不是华夏的科研人员,是其他国家的科研人员,他身为军事主战方,都得比其他国家的激进方还要激进。
这玩意活着,对敌人就是个祸害!
夏黎:……
夏黎觉得她爸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丁点的道理,但耳朵听完了,心里咋那么不得劲呢?
她立刻就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就算他们外国人不袭击我,现在袭击我的可都是国内的人啊!就那些极左残党,外加太平会的人,哪个不是因为我搞科研来袭击我?”
夏建国:“极左残党是因为当年咱家是保守派,还是活到后来为黎明降临,以及清剿黑暗起到很大一部分作用的保守派。这事和你搞科研没多大关系。”
夏黎:……
身为一生都不服输的华夏女人,果断把最大的锅扣回给她爸。
她一手捂住胸口,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歪,语气悲痛欲绝地道:“果然,原生家庭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好想要一个从来没下放,一直当高官,在事业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压根就不用我干活的爹!
我要是每天混吃等死,谁能盯得上我?!
我妈就不用换了,我妈有钱,我妈是我最好的富婆妈妈!
要是没有那些年以穷为美,还能像以前一样正常花钱买卖,我都不知道我的日子活得得有多快乐!”
她语气中嫌弃的意味呼之欲出,爹妈离婚更想跟谁,一目了然。
夏建国:……闺女在下放期间没拿这事抱怨过,可自从回来以后每天都跟他叨叨叨自己没当上“吃喝等死的闲散旅长千金”,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偏偏,每一回提起这事,他是真的气短,也不自觉就对闺女多忍让了几分。
夏建国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闺女又开始在那耍宝,对他当年下放的事疯狂有意见,不耐烦地对她摆摆手,妥协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没能一直给你旅长大小姐的生活。
快别在这耍宝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明天早上你二哥出完殡,你就跟定远带着小海獭一起回新分的家属院吧。
定远那边的工作刚开始,可别给上级拖拖拉拉不愿意工作的印象。你那边也是,差不多就去上班,你们校长都给家里打好多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去入职了。还有这转过年就 2 月份了,小海獭明年入学的事也得提前考虑。
再穷不能穷教育,而且咱家孩子是真有天赋,放到普通家庭里砸锅卖铁都得供,咱比普通老百姓家里的条件好一些,就得更加对孩子的未来上心,这事你们夫妻俩得慎重。
我走的这些天你乖乖在家待着,别再想着以己为饵钓人。一切以自己安全为重!”
夏黎就像一个学校组织春游,却被老师告知只有她不能去的小学生,脸拉得老长,没好气地道:“哼!不带我去就不带我去,你说那么多,不是还是不带我去吗?
等我把监控摄像头全部安好,我愿意去哪就去哪,谁也别想拦我!”
说完,夏黎也不理夏建国,噌的一下原地起身,一把拽过桌子上的大茶缸子就走。
不仅如此,还顺手顺走了她妈特意给她爸拿的一条看起来就很毛茸茸的毯子。
这毯子的毛毛摸着挺舒服的,明天走的时候一起拿走,才不给这个出去溜达都不带她的“后亲爹”盖!
夏建国:……儿女都是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