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了尼姑的身份後,原本的许多疑惑也都随之一一解开了。
杨逍虽然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但面色如故,从他的脸上瞧不出丝毫破绽。
就与前面的钱崇唐启元一样,杨逍来到镇魔塔前,就注意到了那尊泥塑婴儿像的怪异。
这不是他机警,完全是因为如今的泥塑婴儿像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表情也是狰狞恐怖。
随着杨逍点燃一根细香,插入香炉中,他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只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干泥从泥塑婴儿像的小腿上崩落,掉在祭台上,接着一路滚落,不偏不倚,刚好掉在他身前。
从泥塑婴儿像的豁口处,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流脓的血肉,与此同时,杨逍也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股味道他并不陌生,就在不久前,他也在那伪装成尼姑的太后身上嗅到过,只不过对方使用了大量香料来遮掩。
通过对现场局面的观察,杨逍很快搞清楚了今夜任务的难处,在祭台上插着一根很粗的香,他不能让这根香烧尽。
一旦这根香燃尽,那这怨婴就要突破这泥塑的外壳冲出来了,到那时会发生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总归不会是好事。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在那根粗香燃尽前,将自己面前的这根细香燃尽,从而提前离开。
他下一个人是方佳,杨逍还是挺欣赏这个女孩的,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用最快的速度捏好泥人,随便烧了些纸钱,杨逍开始用衣服扇风,希望自己面前的这根细香烧的快些,这样自己就能提前离开。
但事实是残酷的,杨逍的举动确实能让细香烧的更快些,但因为粗香剩下的部分太少了,所以还是来不及。
与此同时,杨逍也注意到了一点异常,那粗香的燃烧速度不对劲,比正常大小粗细的香烧的快多了,几乎与不扇风状态下的细香燃烧速度差不多,这不科学。
杨逍意识到是那怨婴在搞鬼,小鬼吃香,它在「吃」这根粗香的香火。
只靠控制自己面前的细香是来不及了,他必须还要控制那怨婴「吃」香火的速度。
杨逍曾听邪术士项风尘说起过,鬼吃香的数量是有限的,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鬼「吃掉」的香火是有限的。
想到了这点後,杨逍立刻从散落的纸袋中再次取出一根细香,点燃後将香伸到了那泥塑的婴儿像前,可等了十几秒,这根香的燃烧速度一点也没变化。
「不吃?」杨逍微微皱起眉,意识到是自己的法子不对。
可在杨逍肉眼看来,这根细香的香气飘散与那根粗香的香气飘散是一样的,都是笔直朝上飘的,并没有朝着泥塑婴儿像飘去。
但分明那粗香被「吃」掉了,而细香却无鬼问津。
望着那根一点点被烧掉的粗香,杨逍急上心头,照这样下去,不出10分钟,粗像就要被烧乾净了,而他面前的细香再快也要至少15分钟以上才能烧完。
若是细香没烧完就离开,那就是坏了规矩,纵然是婴鬼饶的了他,那太后也饶不了他。
在杨逍看来,那太后对他们的威胁不比任务中的鬼小。
在任务中得罪了鬼或许还能活命,可若是得罪了太后,那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逃是逃不掉的,他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此刻若是项风尘那老东西在这里就好了,杨逍不禁想到,这人虽坏,但确实有真本事。
突然,杨逍余光瞄到了脚下,那里摆放着一只脏兮兮的铜盆,铜盆里面还有烧纸钱留下的黑色灰烬。
老人们常说,烧纸钱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就要盯着纸钱,还要口中不停颂念逝者的名字。
这是因为烧纸钱的同时能通阴,只要一烧纸钱,附近的孤魂野鬼都会被吸引过来。
这种情况下若是三心二意的话,难保会看到什麽东西。
杨逍现如今也没有别的什麽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端起铜盆,直接将铜盆摆在了祭台上,然後在里面烧纸钱。
就在纸钱烧起来的那一刻,原本的橘黄色火焰迅速压低,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一股阴惨惨的绿色火苗。
下一秒,杨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在这股绿光的映衬下,那根粗香的香气竟笔直的朝着泥塑婴儿像的面部飘去。
不,这时候已经不是泥塑婴儿像了,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怨婴鬼。
怨婴面部与身体畸形严重,先天残疾,同时身体大面积腐烂,手脚都没发育完全。
但杨逍可顾不上这些,他只看到了怨婴鬼在贪婪的吮吸着香火,如痴如醉。
不敢耽搁,杨逍立刻将那根细香送上去试探,果然,这次细香燃烧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而随着细香的加入,杨逍注意到那粗香的燃烧速度貌似真的慢了一点。
虽说只是一点,但这足够让杨逍看到活下来的机会,他立刻翻找纸袋,要找更多的细香出来,细香越多,粗香的燃烧速度就越慢,他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细香还剩下十三根,杨逍一把都抓了出来,就在他要将这十三根细香全都点燃时,他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後从中捡出一根,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纸袋里。
他後面还有人,是方佳,虽然知道她会面临粗香被燃尽的境地,但杨逍还是想给她留下一线希望。
随即杨逍点燃那十二根细香,并将香插在祭台上,接着不停烧纸钱,而那十二根细香的香气也一并被怨婴吸走了。
与此同时,那柱粗香的燃烧速度大大减缓。
杨逍这还不满足,还在继续给自己面前的那根细香扇风,使其燃烧的更快些。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杨逍身後,就能看到他在几乎滑稽的忙碌着,一边烧纸,一边扇风,同时还盯着香气飘散的速度与方向。
知道的人知道他在与鬼斗智斗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转行干起了烧烤。
就凭藉着这样,杨逍生生从怨婴鬼口中抢回了一些时间,在那根粗香烧剩下最後一小截时,杨逍身前的细香烧尽了。
但此时此刻,杨逍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磨蹭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离开。
他想帮方佳一把,按照时间来算,那粗香也就最多再能烧个2,3分钟,而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方佳从玄妙观赶来这里。
既然没来,那自然不用承担任务失误的因果,杨逍在尝试着能不能将这女孩摘出去。
而事情也确如杨逍所料,在他离开後,并未听到下一阵鼓声,想来是那粗香燃尽了。
离开净慈庵後,杨逍一路都走的小心,他时不时左右前後看看,远远望见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後,并未走过去,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黑暗偏僻的地方藏了起来。
也就10分钟不到的功夫,不远处又有人快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明显。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就在这二人走近後,杨逍先是轻声叫了一声,随後才从藏身的暗处走出来。
回来的两人正是李想与湛瑛。
三人汇合後再度回到杨逍所藏身的暗处。
「我没猜错,那老尼姑果然是当朝太后,她左手有六根指头,我想那怨婴也是她的孩子,当今天子才是陈妃的骨肉。」杨逍一口气说道,随即又问道:「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此刻湛瑛也开口了,低声道:「我就按你说的,今夜偷偷潜伏去了净慈庵附近,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动静。」
「我现在终於知道白天死人的规律了。」湛瑛口吻颇有些感慨,她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都是那太后搞的鬼,在你离开後,我看到那太后快速跑到那祭台前,直接打碎了一个泥人,就是你们捏的那种。」
「她把那泥人身上的泥朝着自己身上抹,随後又把那泥塑的婴儿像给砸毁了。」
「是借命!」杨逍一听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那泥人是他们亲手捏成的,上面还刻了他们的名字,抹了他们的血。
那太后将泥与血抹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向他们借命。
那太后借了他们的命数,来为自己挡灾,怨婴原本想要杀的人是太后才对。
随即杨逍问出了今夜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那太后毁掉的泥人是谁的?」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这直接决定了今夜他们四人谁生谁死。
但此刻湛瑛却犹豫了,「我距离太远,也分不大清,但那祭台下一共四个泥人,是左边第二个,这我看得很清楚。」
「左边第二个......」杨逍仔细回忆,片刻後他目光一顿,他知道那是谁了。
「是徐简一,他的泥人名字刻在了胸前,我看到了。」
杨逍最希望的当然是唐启元这个讨厌的家伙死掉,但这次是新人徐简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是徐简一不明不白的死掉。
大家都是噩梦世界的老玩家呢,没人提出是否可以保护一下徐简一,避免他被鬼杀掉这样的脑残问题。
保护这样一个被鬼盯上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没谁知道这种诅咒会不会转移,万一救下了徐简一,却把自己搭了进去,那哭都来不及。
徐简一就要死了,这是定局,也是他的命。
「我们已经知道鬼杀人的规则了,这规则其实也不算什麽规则,全凭太后个人喜恶,是她主观上在挑选替死之人。」
「今夜她选中了徐简一,是因为徐简一一上来就得罪了她,他进门後没注意到太后在门後,吓得惊叫出声,还喊有鬼。」
湛瑛继续梳理线索,口吻平静的好似在读一段历史:「郭霆当时也犯过类似的错误,他当时去敲门,结果被突然开门的太后吓到了,表现得很失礼。」
「还有昨夜的萧吟,她曾抱怨过太后身上有腐臭味,我们都听到了。」
让这两人去净慈庵附近蹲守,也是杨逍的主意,为此他还专门买了个望远镜。
其实也不一定非是她们两个,杨逍其实最想要的人选还是自己,但无奈,今夜他运气不好,抽签被抽中了。
接着湛瑛又将钱崇唐启元的表现告知了杨逍,在得知唐启元给粗香扇风後,杨逍气的差点被爆炸,他就说这香不该烧的那麽快,原来是这瘪犊子在给自己下套。
杨逍原本还想在任务中解决他也就算了,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他要让这小子活下来。
等出去了自己必然去找他,什麽狗屁商会猎杀队,杨逍一定让他知道知道黑佛母座下大圣贤菩萨的厉害,把他左半身吸乾,右半身炼成口服液,来个一鱼两吃。
杨逍自诩是个大度的人,但这件事忍不了。
与唐启元不同的是钱崇,在得知钱崇给自己争取时间後,杨逍对此人的观感好了不少,若是以後对方遇上了麻烦,杨逍不介意拉他一把,算是还他人情。
虽然杨逍也知道他不希望自己死只不过是需要自己带他闯过这次的噩梦世界,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杨逍只看行动。
现在已经有人回去了,他们自然发现了李想与湛瑛不在,她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释我们已经想好了,就说我们夜里去探查停屍房。」湛瑛说道。
「这个藉口好,反正也没人能求证。」杨逍点头。
「那我先回去,你们稍後再回去,我们不能一起出现。」杨逍示意後就走出藏身处。
可就在他刚走出来後,後方不远处拐角就走出来一个人,「楚先生,是你吗?」
杨逍被吓的一个哆嗦,转过身,这才发现是方佳。
「方佳,你怎麽在这里?」按照时间算的话,方佳此刻应该已经回去了才对。
方佳快步走上前,同时朝着杨逍等人之前藏身的地方看,「楚先生,我刚看到有两个人跟你走进去了,她们是谁啊?」
见瞒不过她,杨逍就只好将湛瑛与李想都叫了出来。
原来不久前方佳就看到了他们,但因为不清楚什麽情况,心里害怕,就没敢走过来。
见到湛瑛与李想後,方佳也很意外,毕竟按照今夜的任务安排,这两人应该留守小院才对。
但这三人都是老狐狸了,几句话就把方佳给骗过去了,同时方佳还保证,不把今夜所见告知其他人。
「方佳,你是个好孩子,我会关照你的。」湛瑛表现得像是个体贴的大姐姐。
最後杨逍和方佳先回去了,接着不久後,湛瑛与李想也回去了。
毫无疑问,今夜又一个人都没死。
钱崇表现得很急躁,毕竟他也不知道,明天死的人会是谁。
而在看到杨逍回来後,唐启元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就这样都没杀掉他,这小子也太难杀了。
注意到唐启元的异样,杨逍还故意刺激他,故作神秘的将他的经历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说原本那怨婴就要杀他了,但他最後关头咬破了指尖,一指头点在了怨婴头顶,将那怨婴逼退了。
「牛逼啊楚兄弟!你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钱崇对着杨逍竖起大拇指,杨逍活下来了,他是真高兴。
而反观唐启元则是一脸诧异,他没想到那怨婴竟然会被指尖血逼退。
虽说他也不太相信,但一来杨逍活下来了,还是在那种必死之局中活下来了,这本身就足够有说服力了,二来杨逍的演技几近炉火纯青,将众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唐启元就是不信也信了。
「没想到那怨婴竟然可以用指尖血对付,这次我学到了,下次我也不惧它!」唐启元秉承着活到老学到老的态度认真学习。
而对於方佳,钱崇等人则是一万个羡慕,没想到这新人顺利的轮空了,简直是躺赢。
杨逍也没告诉方佳,她能轮空都是自己发了善心,在暗中帮了她一把。
这没必要,杨逍一贯是做好事不留名。
他都习惯了。
今夜的关键线索杨逍都保留了下来,那尼姑的身份,以及太后的杀人手段,这些都是核心情报,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一旦这种情报泄露,那还不知道唐启元这种小人要给自己挖多大一个坑。
上半夜的任务结束了,大家各自抓紧休息,毕竟下半夜还要继续奋战,向死而生。
一夜两个任务,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一个,这在杨逍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也幸亏他年轻力壮,能顶得住,反观李想方佳她们,则差得多,这还是团队内部颇为关照她们两个。
众人自然也询问了湛瑛与李想为何离开一事,但都被准备充分的湛瑛应付了过去。
湛瑛毕竟也是噩梦任务的老玩家了,现实中又是商会的高层,编起假话来不比杨逍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半夜,杨逍迷迷糊糊的被吵醒,来人是玄妙观的两个道士。
没有意外,道士带来了新的任务,今夜下半夜还需要他们去往陈妃娘娘的冷宫。
而今夜的任务听起来就很刺激,瞬间就驱散了杨逍的困意。
「师尊说了,今夜很重要,他希望你们能小心应对。」
「你们今夜的任务是去那妖妃冷宫的後花园,找到那棵树,挖出那妖妃的屍体。」
「这之中分为四个步骤,第一,挖墓,第二,开馆,第三,抬屍,第四,穿衣,每个步骤需要一个人参与。」
「挖墓顾名思义,就是要挖出那妖妃的棺材,开棺就是要打开棺材,抬屍是需要把屍体从棺材内抬出来,穿衣,是要你们给那妖妃换上一件新衣服。」
说着道士就递上来一个包裹,包裹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能看得出来是件衣服。
交代完该说的话後,二人没有丝毫废话,转身便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人盯着桌上的包裹,露出为难的表情。
大半夜的,要他们去挖棺材,还...还特麽要开棺抬屍,给屍体换上新衣服,这听起来就很恐怖。
如果真是普通屍体也就罢了,可那是...那是鬼啊,怎麽会任由他们摆布,不诈屍就特麽怪了。
今夜任务是一定要死人的,搞不好还不止死一个,对此大家已经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
钱崇依旧询问有没有人主动报名,为此他还特意看向了李想与湛瑛,毕竟这二人上半夜可是都没参与任务。
但这二人根本都没搭理他,上半夜没去也不是她们的问题,是抽签决定的。
她们没有钻空子或是耍无赖,那是她们应得的。
没办法,就只好沿用老办法,大家继续抽签。
这次任务需要4个人,目前存活7人。
抽签很快有了结果,看到签後,钱崇直接将纸撕了个粉碎,他又顺利中签了。
与他一样崩溃的还有徐简一,此刻的徐简一已经面无血色,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似乎默认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见状杨逍心中暗叹一声,其实他怎麽想都无所谓了,因为即便逃的掉今夜,也逃不过明天,他的死已成定局。
还有,杨逍也顺利中签了。
今夜选出的四个人有钱崇,徐简一,杨逍,以及李想。
四人经过商议,将任务顺序排出来了,第一关挖墓听起来比较简单,是个体力活,就交给了徐简一来处理。
第二关开棺就留给李想。
第三关抬屍给钱崇。
至於这最後一关给女鬼穿衣,则落到了杨逍的头上。
对此杨逍也没什麽异议,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况且任务能不能进行到他这一步还不好说。
极有可能会像上半夜一样,中途出现了某种意外,然後作为最後一人的他轮空。
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约莫半小时後,四人就提着灯笼出发了,这次任务比较特别,要他们4人同去同归。
顺着标记,一行4人很快就抵达了冷宫,来到了三进院的後花园,与之前相比,这里的白色迷雾稀薄了不少,但那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却丝毫未减。
「去把,小心点,记住我教给你的话。」杨逍拍了拍徐简一的肩膀,像是在给他鼓励。
在来的路上杨逍给徐简一紧急培训了一波,将自己在这处迷雾世界的见闻与经验全都分享给了他,希望他能活过今夜。
没带灯笼,徐简一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走进了白茫茫的迷雾中,身影很快消失。
此刻他手中提着两样工具,一个是铁锹,一个是锄头,都是他们在冷宫门口捡到的,显然是提前为他们预备的。
除此之外,他怀里还鼓鼓囊囊的,有火摺子,香,蜡烛,甚至还有一些纸钱。
令他意外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棵被标记的大树,要知道,上次杨逍他们为了找树可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苏涛,裴羽彤,包括老玩家陈熙宁,三人都倒在了找树任务中。
徐简一只是没经验,他又不傻,一想就想到了,这里的环境与之前不同了,若是在以前,累死他也找不到这棵树。
如果换做是杨逍等人在这里,就会想到是因为那棵树被标记了,这在风水学上叫做破风水,所以这里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
不过环境变了对徐简一绝对是好事,他走来这一路上,一点意外都没撞见,别说是撞鬼了,就是人影都没一个。
要知道,来的路上杨逍给他培训最多的就是如何对付那些鬼,各种各样的鬼。
来到树下,按照杨逍的吩咐,徐简一先是在树下插上一根香,随即对树拜了几拜,又烧了些纸钱,这才破土动工。
原本他听说树上悬着一个鬼将军,但此刻他没看到,只看到树上吊着一个绳套。
绳套空荡荡的挂在那里,看开口大小刚好能放进去一个脑袋。
比鬼出现更吓人的是什麽,是鬼本该出现,但却神秘消失了。
徐简一暗暗吞了口吐沫,看向附近,他没找到鬼将军的身影,也没听到什麽奇怪的动静。
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还指不定要出什麽乱子,徐简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别的什麽都不去想,他只要能活下来。
抡起锄头,一锄头一锄头的砸,等表面的土松动後,就换上铁锹挖,徐简一越干越顺手,没一会,就挖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坑。
要知道,挖坑可是个辛苦活,要出力气不说,想要挖成这样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此刻,规则在这里失效了,徐简一挖坑的速度出奇的快,这土非常松软,像是不久前被人专门松动过一样。
不过很快,意外就出现了,正在埋头挖坑的徐简一突然听到一阵莫名的声音。
那声音与他的节奏很像,一下接着一下,貌似除了他,还有人在附近挖土。
但这怎麽可能,这里没有活人,除了他。
而随着徐简一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声音竟也停了下来。
徐简一睁大眼睛,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迷雾後浮现出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人影高度夸张,足有3米以上,此外还极瘦。
「是高跷鬼!」徐简一立刻回忆起杨逍所教给他的东西,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为了确认自己没判断错,徐简一原地跳了一下,而下一秒,那道诡异身影也跟着跳了一下,同时进一步朝他靠近。
这下徐简一看清楚了,就是高跷鬼没错了,此刻对方正背对他,一动不动。
虽然已经知晓了对付高跷鬼的办法,但突然见到这麽个鬼东西还是很吓人的,徐简一的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见这家伙一点点诡异的朝自己靠近,徐简一很难想像,杨逍他们几个当初是如何应对这鬼东西,并找出生路的。
若是换做自己,怕是腿都软了,跑都跑不掉。
见对方一点点逼近,徐简一立刻使出杨逍教给他的杀手鐧,原地抱着腿打滚。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那高跷鬼还打算尝试一下,但倒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打滚的动作,於是只能作罢,悻悻然离开了。
确认高跷鬼离开後,徐简一继续向下挖,就在他锄头「砰」的一声像是砸到了什麽东西时,意外再次出现。
「咿——」
「呀——」
突然地两声吓得徐简一差点尿出来,头发丝都立起来了。
他立刻意识到是唱戏鬼来了,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想,在他右手边不远,出现了一座破败荒凉的亭子,里面有人在唱戏。
随着唱戏声越来越清晰,徐简一发现了异常,他明明没有动,可那亭子与亭子中唱戏的人却距离他越来越近。
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拉向戏亭。
「不是,没完啦你们?」徐简一短暂的恐惧过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愤怒。
他盯着唱戏的人同时原地後退,而就这样过去十几秒,那亭子与里面的人影距离他越来越远,画面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确认安全後,徐简一提了提裤子,嘴里嘟囔两句,闷头继续开干。
刚才那一锄头就貌似砸到了什麽硬物,徐简一不敢再用锄头,於是就用铁锹,一点点铲最表面上的一层浮土。
很快,随着坑中的浮土被清理乾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出现在了徐简一的眼前。
棺材表面斑斑驳驳,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更可怕的是,棺材上面还被人用刀剑刻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徐简一只认出了妖妃二字,因为这二字被刻的极深。
只是盯着这口棺材,就让徐简一生理不适,毕竟他也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躺着一具腐烂的屍体,还是一只鬼。
「娘娘莫怪,小人也是逼不得已,这才来此,若是扰了娘娘的清梦,小人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赔不是了。」徐简一当即跪下,猛猛磕头,这些话术不是他自己的,是杨逍教给他的。
做完这一切後,徐简一立刻带上东西离开。
他的任务就是挖出棺材,如今任务已经完成,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徐简一走的仓促,他没留意到,那根插在树下的香烧的极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抽菸。
而这种变化,正是从他挖出这口漆黑棺材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