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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双王勇闯天涯(二合一)

    这就是鬼母教仪轨?」张龙象仰头。

    「没错,前人造孽,木已成舟,后人不能浪费不是,咱们都是苦出身,苦日子出来,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你说的————当真。」

    「没有假。」

    胸膛扩张,张龙象深深呼吸。

    洞外潮头翻涌,梁渠借着水浪,跳入洞穴,飘飘然落到张龙象身旁,心火一烧,点亮墙上蜡烛,陪同介绍,「鬼母教灭亡之后,朝廷派人来研究过,不知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反正一直放在江淮,我每回进出,都要来回跑,后来到了黄沙河上,嫌麻烦,索性整个挖了出来,拖着仪轨跑。」

    「有印象,你的河中石」在这里出现过两次,我以为是搜捕鬼母教余孽残留,实则是去了下面?」

    「嘿。」

    梁渠双手抱臂,不置可否。

    二人仰头观瞻。

    三丈高,足十米的鬼母雕塑犹如一只巨大的蜘蛛,网在张龙象的脸孔上张牙舞爪。

    干根手臂与墙壁上的十条阴影对称,正合二十之数。

    雕塑手掌上,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和法轮————双鱼被拆分成两个,拢共变成九数,最顶端的空置,看上去应当有个大件。

    张龙象伸手,刚指上顶端空位,梁渠就解释:「顶上放着的,原本是大乾妖后和大乾皇子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材,让朝廷给带走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张龙象环绕雕塑踱步,内心仍在默默消化这极其巨大而惊人的信息量。

    梦境皇朝————

    地府、大离、蜃龙————

    修行路上,修行愈深,困惑愈多。

    谁都不敢说自己了解一切,知晓一切,也常常能收获问题的答案,为此感到欣喜和震惊,但同今日情况截然不同。

    万年前的大战不是传说,永生不死不是虚无缥的追求。

    这是一种挑战个人认知的庞大冲击,是对世界观的一次巨大拓宽!

    换作精神基础薄弱些的,即便真相摆在面前,都会自己骗自己,拒绝接受。

    好在张龙象早知晓鬼母教宗师能死而复生,在此基础之上,获知雕塑链接的是一个大离太祖创造的阴间世界,日升日落,并非难以消化。

    只是对梁渠能顺藤摸瓜的,把这万年来都无人觉察的阴间挖出来,感到匪夷所思。

    细细想来。

    自梁渠成名之后,好些大战的起因,全是梁渠「挖」出来的。

    「能摸吗?」

    「摸呗,别碰碎就行。」

    「鬼斧神工————」张龙象伸手触摸鬼母雕塑小腿,愈发惊叹,「这种阴阳链接的仪轨,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大乾能制作?而我大顺从未听闻?」

    「哈,这就说来话长了,因为制作材料只有一份。」

    「什么材料?」

    「死而复生的秋津武圣!」梁渠跨出半步,讲述了冉仲轼昔日透露的情报,「当年大乾皇室窃取到秋津尸体,联合大雪山莲花宗第八代莲花法师贝玛所制,只此一具。

    一直等到大乾兵败,化身鬼母教,拿着仪轨和蛟龙的庇护,苟延残喘,再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说起来龙象王第一次也经历过。当年河泊所第一次去除鬼母教支脉,岛屿上有两位臻象宗师,河泊所无人能敌,向上申报后,临时借来了龙象王和越王的玄兵。」

    「有印象,只是,秋津武圣又如何死而复生?」

    「不知道。」梁渠摇头,「朝廷猜测,或许是地府的一次主动尝试,恰好秋津武圣成为了这个尝试对象。」

    张龙象后退数步,重新把整个鬼母雕塑收入视野当中,不知想些什么。

    良久。

    梁渠问:「怎么样,龙象王,要进吗?或者先回帝都,问问圣皇?再确定一个时日?事情机密,没有任何书面记录,只有陛下口谕。」

    「不必了。」张龙象低头,「我相信淮王,怎么进?」

    「龙象王敞亮!修行快,决定也快。」

    梁渠惊叹于张龙象的接受和决定速度。

    从知晓阴间到决定进入阴间,前后居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速度之快,堪比普通人早上决定是要吃煎饼果子还是鸡蛋灌饼,只能说,这份行动力和果决,干什么都不会差。

    他也不墨迹。

    「三王子!」

    「来喽!」

    三王子从洞外飞来,喷吐白雾,边飞边膨胀,到了二人面前,俨然化身一条百丈巨龙,巨龙弹出利爪,指了指自己的大嘴。

    梁渠率先跳入,张龙象看不明白,但也有样学样,跟着进入,其后三王子长尾一甩,钻入泽国。

    「这是————」张龙象看着偌大水域空间,瞳孔放大,「奇石空间?」

    「蜃龙的馈赠罢了,三王子得了全部遗泽,又转给了我,故而内里有一方空间,只是进出没有正常乾坤空间方便,要从三王子的嘴巴里进。」

    「原来如此,然后呢?」

    「然后————」

    鬼母仪轨前,派小星子体舒展腕足,英勇就义,鬼母雕塑宛若活物,托举宝瓶的双手如两条灰蛇缠绕。

    张龙象全神贯注,只觉得天地迅速变暗变红,周围的景象完全模糊,像是在飞奔,其后跨过一层无形的「薄膜」,他敏锐觉察到什么,转头向后。

    又一个「张龙象」站立原地,瞳目无光,呆滞不动,好像有点「死」了。

    不,准确的说,就是他自己,他的肉身。

    旁边「梁渠」也留下了他的肉身,也有点「死」。

    低头,张合五指,触感真实,没有任何不适。

    张龙象快速理解自己的状态,看向梁渠。

    梁渠先示意张龙象稍等片刻,紧接着要了张龙象的一缕气机,先行跳入三王子的嘴巴里出去。

    偌大空间内,只剩下张龙象和派小星的子体。不知道梁渠在干什么,张龙象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水,灰蒙蒙的,像是阴天,他站在一个院子的中央,院子里什么都有,木人桩、躺椅、黄皮袋子————很有生活气机,瞧着平日里有不少人会在这里生活。

    「哗啦。」

    三王子跃入泽国,张开大嘴,梁渠站在舌头上招手,张龙象跨步跟上。

    龙吻闭合再张开,猩红的河水倒涌进来,张龙象本能撤开,直至确定这只是普通的河水,踏立出去。

    红!

    耀眼的红!

    云、水、到处都是血红,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随风摇曳。

    说有什么不同,除去这耀眼的血红之外,真说不上来。

    像婴儿爬过床铺,像幼鸟飞出巢窠。

    多久没有这样的探索感。

    张龙象忍不住跨出半步,又下蹲,拔起一株彼岸花:「我是武圣,冒然进入,阴间不会觉察?」

    「不会,阴间的许多东西和阳间不同,河中石」不以个人为单位,而是以宗门」为单位,放置血石碑」,我怀疑是某种节省计算量」的做法,只要管好宗门,个人也都在掌控之中,至于会不会有人威胁到天火宗,这属于无稽之谈,河中石」是完全没必要的东西。」

    「节省计算量」————」张龙象咀嚼一二,有些理解。

    「河中石」的本质,其实是「心血来潮」的天人合一版本,修行者同天地交感,故而能感受到强者的存在方位,本质是自身对危机和威胁的预警。

    但在人为创造的「血河界」,天地全是大离太祖显化,要不要让人交感,全在一念之间,或者说,需要额外「给予」,赋予出去,实时标注「夭龙」方位,必然要分出一部分「心力」,有什么好处吗?

    相反,放置血石碑,能以更节省的方式,达成便于管理的相同目的。

    与此同时,张龙象迅速洞悉到一个本质。

    「终究不是一个健全的世界。」

    「没错,太祖还不是化虹,甚至因为龙君缘故,陷入了沉睡,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咳,龙象王,别拔了,彼岸花等同咱们阳间的麦子。」

    「哦。」张龙象松开手里的茎秆,「那你说的血碑,怎么解决?」

    「我刚才出去把龙象王临时纳入了河神宗,咱们现在共用一块血石碑,无需担忧。」

    「河神宗?」

    「我开创的宗门。」

    「你还在阴间开创了宗门?」

    张龙象大受震撼,有一种自己刚刚知道某条路子能赚钱,打算尝试尝试,同村的村民已经靠这条路子发大财,荣归故里的错觉。

    「嘿,出来混,总要有点跟脚。」

    谈到宗门,梁渠一股脑把血河界的大致情况,宗门规则全说上一遍,还有他接下来的逆流大计!

    冲一品,拿位果!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九大一品宗门,九枚位果。

    张龙象从没想过,位果能如此「唾手可得」,甚至可行性颇大,一时间心头大动,但知道越多,问题也越多,对比「熟门熟路」,回家一样的梁渠,他依旧两眼一摸黑,不知具体情况,沉思道:「我靠挂了你的宗门,倒是暂时无事,不过,凭空冒出一位夭龙,该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目前有一个办法,李代桃僵!」梁渠眸光一闪,「血河界的夭龙寿命几乎无穷无尽,但这个无穷无尽,是以沉睡来换取的,有的宗门老祖,甚至已经沉睡数百年,宗门内的弟子全换了个遍。」

    张龙象眯眼:「淮王的意思是————」

    「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过,之前得先办个证。」

    「证?」

    清晨,天蒙蒙亮,阳光照透水域。

    「哈哈嗨,师父!师娘!我来看你们了!咦,人呢,不说在龙宫吗?」

    温石韵钻出水道,拎着大包小包,大跨步上龙宫,只看到广场上,獭獭开金鸡独立,勤学苦练。

    「船老大!」

    獭獭开斜睨一眼,挥挥爪子让温石韵赶紧跑开,不要挡住阳光,耽搁它吸收天地精华。

    哎。

    温石鼓仰头叹息,永远怀念第一次去师父家时的獭獭开,那叫一个鞍前马后,热情洋溢,还会给他表演翻跟头,牵乌龙。

    现在————

    温石鼓掏了掏兜,拿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

    欻!

    黑影一闪,獭獭开错身闪过,尖牙咬孕银元宝,眉开眼笑,当即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表演一个工鹏展翅。

    「船老上,知道我师父在哪不?」

    温石鼓又拿出一枚,上下抛动。

    欻!

    粗续十个后空翻,獭獭开单膝跪地,侧开身位,双爪齐齐指向北方。

    「得嘞!」温石鼓立马跑过去,恰好看见开龙象和梁渠两人同时出来,又看到了后头的洞穴,「嘶,师父!还有龙象拥!」

    「我弟子,越拥孙子。」

    开龙象点点头,打过伙呼,匆匆离开。

    一整个晚上,需要葛化的东西太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他要立即去一趟帝都。

    「世亍广上啊!」

    阶梯之上,开龙象深吸一口气,看阳光照耀龙宫,璀璨的火树银花缓缓暗淡。

    南疆、北庭全偃旗息东,本以为要正常修行三年,万不曾想,世亍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一番天地,更可以光明正上的流!

    地府,有多少高手?

    「师父,新年好啊!」温石鼓一手礼盒,一手摊开。

    「奚,不知道路上哪家铺子随手买的糕点,来换我几十万的玉牌。」梁渠撇撇嘴,怀里掏出两块玉牌,丢给温石鼓,「就你一个人来?」

    「礼轻情意重嘛,我爹和我娘在后面————」温石鼓咧嘴,看了看玉牌,「斩蛟还是金身啊?」

    「刻一」的斩蛟,另外的金身,别瞎搞,我也没多少。」

    「嘿,知道知道,谢师父!」温石鼓面色兴奋,当即收好玉牌,其后左顾右盼,压低声音,「师父,龙象拥是不是也去那边了?」

    「是啊,其实最开始就是龙象拥带我的。」

    温石鼓瞪上眼:「所以龙象拥修行那么快,也是因为时间差异?」

    「是啊,龙象拥是狩虎时才发现的,我比龙象拥更早一点,狼烟时就发现了,你不一样,你比我和龙象拥发现的都要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石鼓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呼碎直跳。

    「我要破师父纪录了?」

    「想屁吃!手握日月摘变辰,放眼天下,你师父我就好歪漆黑穷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和我比,差得远呢!」

    「?

    」

    十日休沐一晃即过。

    蓝继才开始上衙,处理掉年节事务,着手准备炼制魅果容器。

    开龙象摩拳擦掌,磨刀霍霍。

    海牙王陆陆续续给海坊主写了不少情书,言明马上就要来江淮,但就是不来O

    直至梁渠和白猿从龙宫和北水离开。

    ——

    肥鱼刚收拾收拾行互,准备回青河湾上工,忽然两条刺豚冲来。

    「黑工鱼黑工鱼,有鱼来求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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