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副将、月神三女陪着我踏入陵园所在的峡谷。
从远处望去，坟堆连绵了数个山头。
原本高大的纪念碑，以及七星将、陈天硕等人的雕像，此时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听着远处山中隐隐传来的哭声，我停在了虚空。
“公子！”贪狼副将喊了一声。
我道：“不去了！”
看着漫山遍野的坟墓，我突然觉得无颜去面对他们。
他们追随着我一路走来，无非是为了一个永生。
结果……
我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我很想让人回去通知黄仙儿，让她终止计划。
可是带着数千万，甚至有可能是上亿人继续踏上前路，完全不可能。
但以我现在的认知，一旦我们在大界内踏入渡生，想要再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何况就算我们能把资源送回来，一个大界的资源，又能养出来多少渡生境？
修为低，强行带着他们，最终也不过是沦为炮灰，不如留在七界、玄界活完一生。
我的承诺，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兑现。
现在的我，甚至不敢去想将来计划公开时，世人会如何看我，如何来评价我。
而我又要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说服那些还想继续跟着我的人来相信我。
想到这些，我的头一阵剧痛。
月神察觉我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扶住我道：“公子，你身上有伤，不想去就别去了，免得看了漫山坟茔，过度悲伤，加重伤势。”
我点点头道：“回二十四山，去方硕将军和单青将军府中看看。”
“还有，让近卫军就驻扎在二十四山的军营里，明天前往神都，带上千人便可。”
因为压制了神魂，外加心中忧郁，我整个人暮气沉沉，众人看在眼里，忧虑之色都写在了脸上。
回到二十四山，贪狼副将前去安顿近卫军，月神带了八个刚刚踏入真仙境界的将军随行。
方硕将军府邸早已白绫满门，屋内哀色一片。
水灵上前通报之后，将军府上的人才出来迎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臣，见过公子！”他带着守灵的人行了一礼，我扶起他，拉着他的手边走边问。
一番了解下来，我才知道方硕没有直系子嗣，如今守灵的人，都是方家的旁系亲人。
我听完心中更是大悲，与方硕的过往，一幕幕浮现脑中。
我选的这条路，究竟要死多少人才能见到终点。
如果一路走去，始终看不到终点。那死去的这些人，他们到底图什么？
我以前总说，我要的不是结果，而是看尽途中风景。
可是……
真的如此吗？
月神搀扶着我走到棺椁前，见还没有封棺，我道：“打开棺椁，我看一看方硕将军！”
方家中年男子急忙上前道：“公子，方将军在战斗中被围困，为了助士兵突围，他以血饲卒，没有留下尸骨。”
我听到以血饲卒，心口猛地一阵刺痛，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仙朝成立的时间不长，而且一直都在打仗，内部矛盾还没有显现，不存在后方掣肘，也不会出现克扣资源使坏的事。
何况以追风的性格，若是出现这种问题，负责后勤的部门早就人头滚滚了。
既然资源有保障，方硕还被逼到这一步，那只能是那一场战争过于残酷。
我抹去嘴角的血水道：“告诉礼部和兵部，方将军的功封文书需送我过目，落葬时间也需通知于我。”
“届时，我会亲自来送方将军一程！”
“方家后人，你们要守好老将军灵柩，有什么需要尽可上报兵部，若有难题无法解决，可通传于我！”
方硕大部分时间都被部署在后方，没有七星将那样的大功，但在维序后方的稳定，守护界门上，他功不可没。
忆往昔，他也曾与我并肩作战，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回想起来，我心如刀绞。
叮嘱完方家的人，月神和水灵左右扶着我出了方家府邸，前往单青的府上。
单青有后，八子一女，枝繁叶茂。
但再多的人，也掩盖不住灵堂上的孤寂和悲伤。
他的灵窍被洞穿，丹田破碎，但修复后的遗体，依旧神勇英朗。
我轻扶棺沿，呢喃道：“我许与将军的承诺还未兑现，你却先离我而去，天人永隔！”
“若不是我，将军也不会战死沙场。”
单家的人，包括随行的月神等人，都不知道我和单青相识的故事。
当时单青不过方硕的副将，因防卫仙界尸变作战不利，被武天朔免了职务。
我念方硕的情分，外加单青也没有铸下大错，带着他一起回神界，途中承诺会让他跟在身边。
可世事难料，期间因种种变故，他再次投身军伍。
不曾想再见面，会是天人永隔。
月神见我精神萎靡，境界开始出现波动，急忙对单家人道：“公子身受重伤，境界滑落到了天道境，不宜过度悲伤。我们改日再来探望。”
“单老将军的后事，兵部和礼部会出文书，有官员前来主持，期间若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单家子弟可直接参禀公子。”
月神交代完，强行带着我离开。
因为神魂被封，我极为虚弱，悲伤之下，回到黄府就昏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水灵端来一碗人参粥，喝下之后我才恢复了少许精气神。
贪狼副将回来后，一行人乘坐方舟前往神都。
我吩咐方舟降低了高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大好河山，一言不发。
一天后，一行人进入神都。
黄壮壮等人也被暗部的人护送到了这里，见到小宝，我的气色好了不少。
“呜呜呜！”柔柔老远就哭着跑来，扑到我怀里，哭得伤心。
七杀含蓄，但看着我的眼神也是复杂且悲情。
我无法跟她们解释，毕竟就算防范得再好，消息也容易走漏。
一旦我没事的消息传出去，太一和流云风肯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影响接下来的合谈。
天渊一战，死了太多的人，那样的战争，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小脚姑娘也飘了过来，咬牙切齿的呲着小虎牙道：“李阳，谁伤了你，我去打死他们！”
小丫头不是嘴上说说，她最后一个字落下，气息蹭蹭暴涨。
黑龙、贪狼副将等数千人，脸色瞬间苍白，如临大敌。
我急忙把小脚姑娘拉过来，安抚道：“我没事，他们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此事无需你去插手，你姐姐自会处理。”
我再三安抚，小脚姑娘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大气不敢喘的数千人，这才偷偷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