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男按照张阳青的指示开始继续操作。
一朵接一朵，每一朵花骨朵里都藏着东西。
他把那些尸块一块一块地从花蕊深处取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板上，按顺序摆好。
拼凑起来，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脖子以上的部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碎发男看着那些尸体碎片，眉头皱得很紧。
毕竟他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穿着制服的家伙死在这里，他肯定也有所担忧。
碎发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道：“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他的目光从尸块上移开，落在张阳青脸上。
张阳青说：“为了躲避什么危险而选择自杀。”
碎发男：“.”
那表情呆滞住了，等等，什么意思？为了躲避危险自杀？
危险如果等于死亡，那么就是为了避免被其他恐怖的存在杀死，自杀了？
他里满脑子都是困惑，像是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合逻辑的说法。
张阳青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然后他解释道：“她自杀能复活，被杀就死定了，这栋大楼里肯定还有她的帮手，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很好奇，这个植物园除了你，还有谁能够自由进入？”
碎发男想了想，说：“几位少爷和小姐的仆人，他们有时候要过来采摘东西，有这里的钥匙，我只是负责照看这里，其他的我管不着。”
张阳青点了点头，又问：“我刚到这栋大楼工作，不太熟悉，能介绍下这里的人员配置吗？”
他已经判断出，这个碎发男应该是“老员工”，还是人类，所以情报问他应该没错。
张阳青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拉扯，就是很普通的询问。
毕竟，我都帮你解决问题了，你还不给我点情报？
碎发男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一直待在这里工作，见二少爷比较多，三少爷和四小姐都只是见过几面，还是跟着二少爷来的，听他们的对话，这栋大楼里权力最大的应该是他们口中的‘主母大人’。”
“然后就是一些仆人，那些穿着黑色西装、戴白色面具的家伙，有男有女，我分不清谁是谁。”
他说到仆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张阳青问：“你属于二少爷阵营的吗？”
碎发男点了点头：“应该是，我来这里工作第一个见的就是二少爷，他让我照顾这些花。”
张阳青说：“能说下二少爷的一些情况吗？我怕等下遇到碰壁。”
碎发男笑了：“这个你放心，二少爷很温柔，他一般戴着单眼眼镜，银色的镜框，链子垂下来，别在领口上，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来不吼人。”
似乎想到什么，碎发男补充道：“不过有一点你注意，二少爷有重度洁癖，平时都是戴着手套，白色的，丝绸的，换得很勤，他喜欢花，又不喜欢花粉，进来之后从没有触碰这些花，需要什么都是让我们去弄。”
张阳青大致上判断出来了一些。
这次怪谈应该是阵营战，选对阵营的话，应该能在这里活下来。
但前提是，得撑到能选阵营的时候。
现在情报还不够，他不知道哪个阵营是安全的，哪个阵营是危险的。
碎发男对其他两位少爷小姐不是很了解，只能说出一些外貌。
三少爷贵气十足，脖子上喜欢围着一条蓝色围巾，围巾很长，垂到腰际，走路的时候在身后飘。
四小姐成熟美艳，腰间始终有一把佩剑，剑鞘是深红色的，上面刻着花纹，从来没有见她拔出来过。
对于“主母”的信息，碎发男是一点都不清楚，没见过，也不敢问。
仆人们提到主母的时候，声音都会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
很多天选者来到这个阶段，或许判断都是，自己要是能投靠主母，估计活下来的胜算大一点。
毕竟她是权力最大的那个，跟着最强的人总没错。
但张阳青暂时没有任何打算，他不太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投靠意味着依附，依附意味着受制于人，受制于人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抛弃。
况且，一旦自己的依靠被解决，那么自己很快也会被清算。
但自己这副身体，确实有很大的缺点。
张阳青想靠自己，但这副身体似乎不让他靠自己。
现在，碎发男的问题解决了。
他理所应当地会给张阳青一些报酬。
碎发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张阳青。
那是一个苹果，不大，红中透青，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带着两片嫩叶。
张阳青拿着苹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问：“吃下去有什么效果吗？”
碎发男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这个苹果是平平安安的意思，很玄学的。”
张阳青：“.”
你给我整这一套是吧？
他沉默了一秒，把苹果塞进了口袋里。
既然是碎发男给的，他也只能相信。
这东西是园丁的感谢，在怪谈世界里，NPC的感谢往往不是普通的感谢。
也许它有什么“幸运”的属性，也许它是什么NPC需要的关键道具。
反正先留下，总比扔了好。
张阳青把地上的尸块一块一块地收起来，用碎发男给的布包好，系在腰间。
他又拿起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打算带走。
这里张阳青观察到一个细节，碎发男看到他要拿刀，目光在刀上停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要回来。
张阳青带着尸体走出门，就遇到了门口等待的忧郁诡异。
他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画板，画板上是刚才在花园里画的速写，线条凌乱，但能看出是花。
看到张阳青出来，他放下画笔，问：“怎么样了？”
张阳青说：“尸体找到了大半，头颅不知道去哪了。”
忧郁诡异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怎么办？”
张阳青想了想，说：“还有两个地方没有修好监控，估计就在这两个地方之一，我们先去第九层吧，我那边还有个任务。”
他没有说任务是什么，忧郁诡异也没有问。
张阳青先去了一趟厨房，把尸体的布包打开，把里面的尸块一块一块地放进冷藏柜里，和之前的下半身拼在一起。
头颅没找到，那一只手臂在餐厅，张阳青暂时没碰。
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前往第九层，肯定要路过第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