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入地穴吧。”沈墨开口说道。
“也好。”康渊同意的说道。
沈墨不再多言，当先一步，身形没入地穴入口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他手中托起一团柔和的清光，既作照明，亦是将神识附着其上，探查着通道内的每一寸异常。
康渊紧随其后，长剑并未归鞘。
周念康深吸一口气，紧紧跟随，其余玄龟剑宗弟子压下心中的惶惑，结成紧密阵型，依次踏入地穴。
一入地穴，外界的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仿佛被彻底切断。并非绝对的寂静，而是声音变得沉闷、被岩石吸收大半后留下的空洞回响。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向下的趋势，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又豁然开朗，出现巨大掏空的地下腔穴。
岩壁湿滑，生长着一些不需要光线的苍白苔藓和菌类，偶尔能看到岩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液体，在低温下凝结成诡异的钟乳状。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金属气息与苍凉威严感愈发明显。更引人注目的是，通道岩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工痕迹，并非粗糙的开凿，而是明显经过精心打磨修整的平整石面，上面镌刻着早已失去光泽、但线条依旧古拙玄奥的符文与图案。这些图案大多描绘着星辰运转、山海变迁。
“看来这地穴并非天然形成，至少被大规模改造过。”沈墨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一幅覆盖了整面石壁的巨型浮雕。
“年代极其久远，这些符文，我竟大半不识，其意蕴深邃，暗合某种失传的天地至理。”
康渊的剑尖指向浮雕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开口说道：“看这里，有战斗痕迹。”
只见那里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碎裂，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生畏的锋锐气意，仿佛曾有一道剑气掠过，历经万古岁月仍未完全散尽。
众人心头一凛，这意味着，在无比久远的过去，曾有强者在此地激战。
继续向下，人工建筑的迹象越来越多。他们开始路过一些坍塌了一半的石室门户，看到断裂的巨大石柱，散落在地、早已元气尽失、化为凡石甚至粉末的玉简。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无比宏伟壮观的地下穹顶空间。
这空间之巨，目力难及边际，抬头望去，穹顶高悬。空间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座令人震撼的废墟。
那似乎曾是一座巍峨的石殿，如今大部分已然倾颓，只剩下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基座，数根断裂后依旧高达数十丈的蟠龙石柱，以及满地散落的、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奇异符文的巨型石板。
然而，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宏伟的废墟本身，而是废墟中央，那唯一还算完好的事物。
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呈现深邃暗蓝色、表面有星河般光点流转的奇异材质构筑而成的梯形方台。方台顶端并非平面，而是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规整的圆池。
圆池之中，并非空置，也没有积水。池内，静静悬浮着三样事物。
左侧，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时而如火焰升腾、时而如流水蜿蜒的柔和白光，其气息纯净、温暖、充满生机。
右侧，则是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视线都切割开来的淡金色锋芒。它静静悬浮，偶尔微微颤动，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散发出那股苍凉而威严的锋锐气意。
而在这白光与金芒之间，方台圆池的正中央，则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如同最纯净墨玉雕琢而成的黑色晶体。它没有任何光芒散发，静静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波动。
这三样事物，看似彼此独立，却又被某种玄奥无比的力量场束缚在圆池之中，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这三样事物，都是什么？”康渊询问道。
沈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梯形方台圆池中的三样事物上，呼吸都略微急促了几分。
沈墨，沉吟片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道：“若我感知无误，结合此地遗迹的古老程度与这些事物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他们应该是太乙之光，太金之芒，寂灭之晶。”
沈墨，缓缓抬起手，先指向那团变幻不定的柔和白光说道：“此光，温暖纯粹，蕴含无限生机与净化之意，似能抚平一切创伤、涤荡一切污秽。若我所料不差，此乃太乙之光。”
“太乙之光？”康渊眉头紧锁，显然这个名讳极为陌生。
沈墨点头，眼中闪烁着回忆与推断的光芒说道：“不错，我曾在一卷极其残破、语焉不详的上古杂记中瞥见过这个词。太乙，并非指星宿之说中的太乙，而是更古早的、寓意天地未分前之混沌一气，化生万物之初始根源。这太乙之光，很可能就是那化生万物、滋养万灵的根源性生发之力的一缕显化。”
他顿了顿，继续指向那缕淡金色的锋芒说道：“而这金芒，锋锐无匹，气意苍茫古老，带着一种划分清浊的无上决绝。天地初开时，有太金之芒划破鸿蒙，为万物定立规则与边界，其锐不可当，可断因果，可斩虚妄。此物，恐怕就是那传说中的一缕太金之芒。”
最后，他的目光沉重地落在那枚墨玉般的黑色晶体上说道：“至于此物它寂静、内敛，却散发出令万物归墟、存在终结的虚无之意。它与外界那湮灭黑雾同源，但层次更高，更近本源。若太乙之光是生之始，太金之芒是形之定，那么此物，便是寂灭之晶。”
沈墨深吸一口气，环视被这惊天动地之名震得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低沉的说道：“太乙生发，太金定形，寂灭归虚这三者，从无到有，确立存在，再到有归于无。它们本应是天地循环、大道轮转中，各自居于不同层面、互不直接干涉的法则显化。但此刻，它们却被强行拘禁于此，维持着一种违背大道的、极度脆弱的静态平衡。”
他指向那星光流转的穹顶、符文闪烁的地面，以及方台内部生灭的星云与模糊虚影说道：“此地，这整个遗迹与封印，绝非为了保存宝物。有人，试图在这里，是为了镇压某种需要这三种力量共同制衡、更可怕的东西。”
“可惜，最终也是失败了。”沈墨叹息一声说道。
“太乙之光，太金之芒，寂灭之晶，来头很大，失败也是理所当然。”康渊笑着说道。
“说的对，有些时候，太厉害越不能成功。”周念康，赞同的说道。
其他玄龟剑宗弟子，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沈墨，开口说道：“外面的黑色雾气，需要太乙之光，太金之芒，寂灭之晶的其中之一，才可能破除。要不然，我们只能躲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我们都是天骨境的修为，如果集合其他宗门的势力，一起出手，也是逃不出去吗？”这个时候，康渊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