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级护卫舰撕开晶壁系外层的时候,舰首前方那层泛着淡白光泽的界膜,像一块被利刃划开的薄冰,在短暂的震颤之后向两侧缓缓剥离。
下一刻,下方的位面世界,完整地映入了夏修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颗颜色极其刺目的世界。
大地以广袤的铁锈色红砂荒漠为主体,视野尽头全是翻卷起伏的赤红沙海,风一吹,整片地表都像被磨碎的铁屑在流动。
而在荒漠之间,又穿插着一条条崎岖而狰狞的剧毒山脉,山脚下则散落着大片腐蚀性沼泽。
只有少数河谷地带,因为地势下陷、水源尚存,勉强维持着成片聚落,而这些聚落无一例外,全都被高墙城邦紧紧围住,城墙厚重,塔楼密集,像是一个个钉在荒漠与毒山之间的铁钉。
——依旧破破烂烂的画风,依旧“爱人TV世界”。
夏修立在舰桥前方,目光越过舷窗,伟大灵性已先一步铺了下去。
只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最鲜明,也最刺鼻的底色——血色。
血,无穷无尽的血腥气息。
那东西几乎已经渗进了这颗世界的空气、岩层、河流和人群里,像一层长期累积、从未真正散去的污垢,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某种疯狂而低劣的红色。
夏修微微皱眉,低声道:
“这种感觉……像血神。”
可这味道,比真正的血神劣质太多了。
真正的血之神性,应该是一种极端纯粹的暴烈。
它崇尚厮杀,渴求战斗,歌颂强者用刀锋、拳骨和咆哮把一切压碎的快感,鲜血在那种神性里只是战斗后的证明,头颅与尸骸则是胜负的刻痕,它残酷、野蛮、粗暴,却有一种近乎信条般的单一与纯粹。
可眼下这股气息不一样。
这片世界弥漫的血腥里,混着太多杂质。
除了厮杀本身,还有折磨、凌虐、哀嚎、取乐、酷刑、故意拖长的痛苦,以及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腻歪的施虐快感。
血神虽然残暴,但是人家纯粹战斗爽,不搞有的没的。
下面的则是拙劣地模仿了战斗与鲜血的权柄,却在过程中往里掺了太多脏东西,最后做出来一个沾着血腥味的四不像产品,看着就像是掺水的假酒一样,不仅气味刺鼻,味道又冲又恶心。
而在这股遍布世界的低劣血意之外,夏修的伟大灵性又在下一瞬,精准地锁定了两个特殊目标。
一个,是他的子嗣。
另一个,则是此界中属于旧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黑印再去慢慢筛查。
那两道信号都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在一片污血翻涌的泥潭中,同时插着两柄不同颜色的旗帜,一眼就能认出来。
夏修的意识顺着其中一条线迅速下沉,很快便穿透高空云层,越过群山与荒漠,落向这方世界中央偏北的一片高地。
随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片被群山合围的山地荒原。
山势陡峭,地形破碎,大片裸露的岩层像是被刀斧剁开后的伤口,山脚与坡地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残旗与燃烧后的战械残骸。
风从山地间穿过,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修甚至还未真正降临,只凭高空中的伟大灵性,就已经能听见下方那股快要把空气都点燃的喊杀声。
战斗,正在进行,而且已经打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围攻一方的人数极多,几乎铺满了周围所有山脊、谷口和缓坡地带,远远望去像一圈不断收缩的铁灰色洪流。
他们显然来自不同城邦,却在此刻被强行捏成了一个整体,阵列后方架着重型炮阵与投射平台,更远处还有履带式重装战车在高地外缘缓慢推进,炮口一排排扬起,空中则盘旋着成编队的飞行战械,机腹下方悬挂着大口径投弹舱与穿甲武器。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围猎,他们没有给山中的敌人留下任何退路。
山外的道路已经被封死,谷口被重炮火力反复覆盖,所有能够突围的缺口,都挤满了装甲战车和持械军团。
而被包围在中央的那批人,数量已经不多了。
夏修粗略扫过一眼,便判断出对方剩下不到两千人。
这支队伍里有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严重伤势,甲胄破裂,武器卷刃,绷带早就被鲜血重新泡透,可他们依旧没有人后退。
所有人都挤在山地中央那片最有利的高势区域,以残破工事、岩壁和翻倒战车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像一群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背后是死路,前方是数倍于己的敌军。
头顶有空中火力压制,远处有重炮轰击,脚下的山地还在不断被鲜血浸透,可即便如此,这支残军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还顶着一股极其强烈的斗志。
夏修能够感觉到,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可他们依旧在战,依旧发出战吼,依旧在用断掉半截的兵器和残缺不全的身体,狠狠冲向眼前每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夏修的伟大灵性,随之落向那支残军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得极其醒目的身影。
哪怕隔着高空,哪怕四周到处都是烟尘、血雾和爆炸留下的火光,夏修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他太显眼了。
那是一尊近乎怪物般的雄壮身躯,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块垒如铁铸般隆起,表面遍布新旧交迭的伤疤与血痕,腰腹与肩背处甚至还能看见大片刚刚撕裂开的创口,鲜血顺着躯体不断往下流。
他的双手各握着一柄沉重兵刃,刀身已经砍得满是缺口,边缘卷曲,血肉与碎骨糊在上面,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锋面。
而真正让夏修在意的,还不是这个人的体魄,家伙的身上,他身上的完美胚胎气息。
这是第九位完美胚胎,而且他比起他的兄弟们更加残暴,像一头被锁链、刑具和无数苦难硬生生催出来的凶兽,已经被逼到彻底发狂的边缘,可在那层狂暴最深处,又压着一股极其清晰的意志。
在夏修伟大灵性的注视下,下方的战斗还在持续。
……
……
瑟瑞亚世界。
炮火一轮接着一轮砸进山地,铁锈色的岩层不断崩裂,碎石混着残肢和血浆向四周飞溅,整片山陬之原像一头被反复剖开的野兽,在轰鸣里一寸寸露出更深处的骨头。
而在这片被重炮、战车与空中火力围死的死地中央,反抗者首领,血天使——安哥拉——正带着最后的起义军死守高坡。
他的左肩已经塌下去一块,那里本该连着锁骨和筋肉,如今只剩被高温灼过后翻卷发黑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红砂地上,立刻又被更多人的血踩进泥里。
痛。
真TMD痛!
安哥拉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
对于他来说,身上看起来异常骇人的伤口从来不是他痛苦的来源,区区致命伤,自己歇一阵子,做几组仰卧起坐,很快就会自动修复。
来自颅骨深处,来自神经,来自记忆,来自某种被强行钉入灵魂里的命令。
只要停下,只要喘一口气,只要让手里的刀慢半拍,那些血钉就会立刻把剧痛灌满他的脑袋,让他听见看台的欢呼,听见铁钩拖过石地的尖响,听见无数观众敲着栏杆,催他继续杀,继续流血,继续把自己变成角斗圣坑里最值钱的一头牲口。
安哥拉咬紧牙,猛地抬头,一刀斜斩出去。
扑上来的城邦卫兵连人带甲被他从胸口劈开,热血喷了他满脸。
那股血刚一溅上来,颅内血钉立刻发出一阵近乎快意的震颤,仿佛毒虫在吸食新肉,方才还快要把他脑仁搅烂的剧痛,顿时缓下去一截。
安哥拉的眼神更冷了,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瑟瑞亚这处烂透了的位面世界,从城墙之内到荒漠之外,从高墙城邦到角斗圣坑,所有秩序都围着一个东西运转。
【卡萨格拉(Kasagra)】——赤冕斗主、血钉之父、角斗圣坑中的王嗣、无尽圣杯的啜饮者、看台之下的饥渴者。
【卡萨格拉】最爱的就是看台的血斗。
一群人被赶进石坑里,在规则、耻辱、加冕和公开注视下,一刀一刀把对方剁碎。
瑟瑞亚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位饥渴者建设,整个瑟瑞亚充满着数不胜数的角斗场。
每一座高墙城邦的中心,都立着一座巨大的血斗圣坑,石砖长期浸在血里,地基深处埋着血杯和尸骨,败者被拖出去挂上铁钩,胜者则被人按进血池,加上赤冠,饮下混着祭血的酒液,从凡人变成下一场角斗的王。
那些被钉上血腥之钉的斗士,平日里像一群被吊在屠宰架上的疯狗,如果他们不战斗,就会被血腥之钉折磨成疯子。
只有主动踏进角斗场的圣坑,见见血,他们的痛苦才会消失。
随着痛苦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兴奋,狂喜,癫狂。
在角斗场中,伤得越重越快,血流得越多越好,因为只有那样子,斗士们才能够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感受血斗带来的愉悦。
安哥拉生来就憎恶这一切。
他憎恶高墙城邦里的驭高者,憎恶那些把奴隶当牲口养的赤冠祭司,憎恶每一座看台上的欢呼,更憎恶自己脑子里这些一发作就催着他去杀的血钉。
可血钉已经进了他的头,【卡萨格拉】也早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于是他这一辈子,从德赛亚最大的角斗圣坑里杀出来,从一个供人下注取乐的奴斗士,一路杀成了让整个瑟瑞亚闻风丧胆的血天使。
他已经攻破过十几座城邦,砸碎角斗圣坑的石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驭高者从王座和看台上拖下来,按进自己最爱的血坑里。
安哥拉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他们枭首,沿途被他解放出来的奴隶越来越多,矿奴、农奴、角斗士、被钉了血钉的疯子、还没来得及被送上看台的孩子,全部跟着他走。
这支队伍从几百人打到几千人,像烧进红砂荒漠里的一条火线,所过之处,高墙坍塌,祭坛起火,圣坑里的血反过来淹死了供奉它的人。
瑟瑞亚的统治阶层因此惊恐,也因此真正联合了起来。
于是才有了今天,数倍于己的正规军,从四面八方包过来,把起义军一步步逼到山陬之原,逼到这片光秃、缺水、难守难退的死地。
“统帅!!!”
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兵踉跄着冲到他身边。
“右侧高地失守了!他们调了新的重炮上来,部队的血斗气已经供用不上了,我们……”
安哥拉转头看了那边一眼。
果然,右侧高地上已经升起了灰白旗讯,数门重炮正在被重新校准,后方甚至还能看见一台大型攻城车缓缓推出,车体表面挂满了赤冠斗主的血旗与铁钩。
围猎的人,已经准备收口了。
老兵抹了一把嘴边的血,喘着粗气问道:
“冲一把?”
安哥拉没有立刻回话,他站在血和烟里,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已经只剩不到两千人。
很多人连完整的甲都没了,手里拿着什么都算兵器,脸上带着灰、血和伤,眼睛里却还燃着火。
他们都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带他们从角斗圣坑里杀出来,又一路带他们杀穿十几座城邦,最终把整颗瑟瑞亚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风从山地间吹过,卷起满地腥气。
更深处的地脉下方,一股凡人无法听见的低沉鼓点,正一下接着一下响着。
那是【卡萨格拉】的脉搏。
它在兴奋。
它喜欢这种场面。
喜欢被围困的斗士,喜欢最后的血战,喜欢胜负即将揭晓时看台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饥渴。
于是,它降下了赤冠。
那不是一顶普通王冠。
那是一团由鲜血、铁钉、断骨、欢呼与癫狂强行捏合而成的赤色王权,它从高空缓缓压落,像一颗刚从圣坑深处升起来的血瘤,带着浓烈到几乎发甜的腥气,直接罩向战场中央那名杀得最凶、笑得最狂的角斗士。
后者双膝一震,竟当场跪了下去。
可那不是屈服,而是狂喜。
他浑身上下早已被血浸透,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钉满了血腥之钉,脊柱、锁骨、胸骨、后颈,几乎每一处都能看见异形铁钉撑开的血肉。
而此刻,随着赤冠落下,那些血钉同时发出低沉颤鸣,像一群终于等到主人的野狗,在骨头里拼命摇尾巴。
下一刻,赤冠加顶。
轰——
那角斗士猛地昂起头,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背后随之炸开一轮血色光环。
光环并不圆满,边缘像被无数利齿啃噬过,锯齿状的血芒一圈圈向外扩散,照得整片山地都像浸进了猩红色的酒里。
而随着这道血色光环亮起,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围杀的饥渴者信徒,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举起武器,眼里满是狂热与癫意,随即高声唱诵:
“圣坑已饱,石地已饮!”
“今日立于众血之上者,不再是凡人,不再是斗士,不再只是胜者!”
“以血腥之钉为印——”
“以无尽圣杯为证——”
“以看台之狂呼与败者之尸为阶——”
“今加此人赤冠,立为血腥之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整片山地都在共鸣。
血气翻滚,欢呼如潮,原本只是被围困的死地,在这一刻竟真的被那道意志强行改写,临时化作一座覆盖山脊与荒坡的巨大角斗圣坑。
而在那血色光环最中央,一道不属于凡俗的意志,终于降临了。
这位新加冕的血腥之王的脸缓缓转动,望向了山地中央仍旧站着的安哥拉。
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那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嘴。
赤冠之下,嘴角被撑裂到了耳根,露出层层迭迭、如锯齿般交错的尖牙,牙缝之间还挂着未干的血丝与碎肉,像一张专门为了撕扯活物而造出来的刑具。
它盯着安哥拉,笑得越来越狰狞。
“真漂亮啊。”
“安哥拉,你真是我今天见过最漂亮的祭品。”
它的声音并不响,却像是从每一块饮血的石地下面同时响起,顺着所有人的脚底一路爬上脊骨。
“你让我感到愉悦,安哥拉是吧,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等我把你打烂,把你钉死,把你按在地上,看着你一点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
它舔了舔那排锯齿状尖牙,眼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我会把这顶赤冠,亲手戴到你的头上。”
“我会保留你的身体,保留你灵魂,然后,我会用你的手,去杀光你身后的这些追随者。”
“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你那些愿意陪你一起死的废物朋友——”
“我会让你一个一个,亲手把他们剁开,而你只能在自己的躯壳里听着,听着他们叫你名字,听着他们求你停手。”
安哥拉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任由额角与太阳穴两侧的血钉一下一下地鼓动。
风吹过来,掀起他沾满血的头发。
随后,他抬起手。
一股极其沉重的意志,随之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高大的化身。
它从安哥拉背后的空气中一点点浮现出来,通体呈现出暗红与铁黑交织的色泽,像一座刚从刑场和战场的尸堆里挖出来的古老战神雕像。
它披着残破的斗篷,肩甲与胸甲像被无数兵刃反复砍凿过,裂痕纵横,边缘粗粝。
头部轮廓冷硬,面部覆着半张断裂的古战盔,盔面之下只有一双燃着灼红光芒的眼睛。
——【主宰化身·斯巴达克斯】。
这尊化身出现的瞬间,安哥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
随后,他抬起眼,看着前方赤冠加身的饥渴者化身,嗓音沙哑,语气却直白得像一把没开刃却够沉的铁锤:
“狗东西。”
“我TMD忍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哥拉背后,一轮虚拟的光环缓缓浮现。
那不是卡萨格拉赐下来的血色加冕。
而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那光环并不华丽,甚至还带着几分粗砺和未完成的轮廓,它像是一圈由折断长矛、碎裂锁链、被血泡透的战旗和无数未曾下跪者的意志,强行拧成的虚冕雏形。
是的,安哥拉是已经无限接近冠冕的虚冕者。
在无尽血战里,在角斗圣坑、城邦高墙、山地荒原和一场又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围杀中,他已经触摸到冠冕的边境了。
看到这一幕,饥渴者化身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了。
它甚至张开双臂,像在欢迎一场真正值得入口的盛宴。
“哦?”
“你想跟我打擂台?”
它抬起一只手,冲四周那些已经癫得快要发抖的信徒轻轻一挥。
“都别动,谁都不许再动手杀了这些不敬者;我说了,这个男人的身体,等会是我的,我会用他来处决这些不敬者。”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再让他的灵魂在骨头里嚎得像条被钉住的狗一样凄厉哀嚎。”
听到饥渴者的话,安哥拉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退缩,他抬起手里的斩刀,遥遥指着对面那顶赤冠,开口便是口吐芬芳:
“狗东西,我等会把你那顶沾屎的破冠砸进你嗓子眼里,接着再把你从圣坑里拽出来,按在地上狠狠抡上几拳,打的你叫爸爸为止。”
安哥拉用极致的嘴臭回应饥渴者,而饥渴者化身听完,反倒笑得更厉害了,它嘴里的尖牙相互摩擦,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咯吱声。
“很好,希望你的本事,能有你骂人的本事一半厉害。”
说话间,双方脚下的地面,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饥渴者那一侧,石地开始吸血,山岩表面浮现出一圈圈血杯、铁钩与钉痕般的纹路,像整个战场都在向下塌陷,要变成一座更深、更完整、更适合献祭与加冕的受礼之庭。
而安哥拉这边,地面则在另一种意志下开裂。
裂缝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延展,像无数长枪从地下逆着长出来,鲜血从裂缝里淌出,却不流向圣坑,而是沿着六千条看不见的道路,朝着更远、更直、更像通往死战尽头的方向铺开。
双方的领域,都在这一刻成形。
于是,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领域——展开——!”
【冠冕展开·血冠受礼庭·受冠苦界——】
【虚冕展开·六千逆枪·阿庇亚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