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听到前台小妹在偷偷议论他。
“这就是裴夫人请来帮忙的修士,感觉好年轻好帅啊,这样的人有能力解决问题吗?”
“总感觉,我在哪里见过他,我记起来了,好像在裴总的手机封面见过。”
“该不会是哪个男明星吧,确实长得好看。”
……
电梯停在五十八层。
门一开,裴母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比三年前老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焦虑,虽然穿着考究,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紧绷感是藏不住的。
看到林田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
“林田,你来了。”
她走上前来,目光在林田身上停留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是后天后期境界,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林田的深浅。
这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气息内敛得像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但她直觉地知道,那只是因为对方的境界远在她之上。
“裴夫人。”
林田微微点头。
裴母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
这让林田想起了他跟裴母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也是在一个茶室,裴母拿了名贵的茶请他喝,想借此劝退林田。
两人落座后,裴母从茶几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推到林田面前。
视频是从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时间是两个月前。
画面里是一个酒会的场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裴蕾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站在那里和几个人交谈,举止间自然流露出成熟女性的风情和自信。
林田注意到画面里的裴蕾气息外放得很明显,先天后期的修为毫不遮掩,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表态。
我是强者。
然后,一个男人走进了画面。
他没有刻意接近裴蕾,只是端着一杯酒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看她一眼。那
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有些其貌不扬,微胖的身材,脸上带着一种油腻感。
但他的眼神很特别,看着裴蕾的时候不是那种猎艳者常见的贪婪或痴迷,而是一种更加笃定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顾明远。
林田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就是丑化版幻境中的顾明远。
视频继续播放。
顾明远始终没有和裴蕾说一句话,但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裴蕾忽然抬手捂住了额头,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她身边的助理立刻上前搀扶,裴蕾摆摆手示意没事,但脚步已经有些不稳了。
视频到这里就停了。
裴母说道:“这只是第一次。
从那以后,每隔两三天,裴蕾就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起初只是短暂的恍惚,后来越来越严重,开始做噩梦,梦里有那个男人。
再后来,她开始在清醒的时候也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他能在裴蕾的意识里留下自己的印记,随时随地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林田把平板推回去。
“裴蕾现在在哪里?”
“在楼上休息。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差,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但就算睡觉也不安稳,总是被噩梦惊醒。
我们已经请了很多人来看过,都说没办法,这个顾明远的入梦术太诡异了,常规的手段根本防不住。”
“你们没有找特别部门投诉?”
裴母苦笑了一声。
“找过。
顾明远的舅舅就是特别部门的高管。
我们递了材料上去,石沉大海,连个回复都没有。
顾明远本人筑基初期的修为不算什么,但他背后的特别部门是一张巨大的网,不是轻易能动的。”
林田皱了皱眉。
裴母说道:“而且,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
顾明远这半年里用同样的手段骚扰过至少五个女人,其中有两个被骚扰之后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疗养院。
但没有一个受害者敢站出来指认他,因为所有证据都被特别部门压了下去。
他在那个系统里的人脉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林田问道:“裴蕾修为有没倒退?”
裴母叹了一口气,说道:“还在先天后期,但已经有些不稳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跌落到先天中期,甚至更低。
顾明远的精神侵蚀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削弱她的意志和修为,等她彻底崩溃的那一天,就是他为所欲为的时候。”
林田站起来。
“我上去看看她。”
裴母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林田,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明。
裴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她不光是精神状态差,情绪上也很不稳定。
顾明远的入梦术不只是在折磨她,还在慢慢改变她对那个人的认知。
裴蕾跟我说过,每次她从噩梦中醒来,都会对顾明远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恨他,又像是离不开他。”
精神控制。
林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顾明远的手段比单纯的骚扰更加阴毒,他不仅在摧毁裴蕾的精神防线,还在通过入梦术植入一种病态的情感依赖,让受害者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式的心理变化。
这种手段一旦得手,受害者甚至会主动为加害者辩护,主动回到加害者身边。
裴母带着林田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房门前。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她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安神的熏香。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波浪长发散在枕头上,深色的丝绸睡袍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慵懒而脆弱的美感。
裴蕾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母走到床边轻声叫她,她才慢慢转动眼珠,目光从裴母身上移开,落在了门口的林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