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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大比奖励 第七章 黑马

    紧接着第三枚符紧随其后,又是一枚寒冰符,落在韩通正踏向的落脚点上。韩通感觉到脚下微滑,双斧的弧线出现了紊乱。

    陆承宇抓住机会铁剑从侧面斜刺而入,精准地穿过韩通双斧之间的缝隙,剑尖点在他的右斧斧柄上。韩通右斧差点脱手,整个人向左侧踉跄了一步。魏山见状急忙回枪救援,却在收枪的瞬间再次踩到一片薄冰上,这是大恒早已算好了他的路线发出的第四枚符。

    两片冰层,一枚火弹,大恒三次出手,没有一次是正面攻击,却让韩通和魏山的攻势在展开的瞬间就被拆成了散沙。魏山稳住身形后看向大恒的目光已经变了,眼里早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慢,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沈长风在这时动了。他迈出了第一步,铁脊剑从斜垂转为平举,剑尖直指韩通。他没有加速,没有蓄力,只是像散步一样朝韩通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剑尖纹丝不动。韩通瞳孔微缩,双斧交叉护胸,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退早了,沈长风距离他至少还有五步远,远未到攻击范围。

    但沈长风那股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韩通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冲魏山喊了一声:“撤!”。两人立即同时后撤,拉开距离。魏山的长枪从进攻姿态转为防御,横于胸前,韩通的双斧也收了回来,守住门户,沈长风没有真的出手,但三对二的局势以经形成,面对三人,魏山和韩通选择全力防守,一时不敢进攻。

    他二人不动,大恒和陆承宇也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擂台上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几个呼吸后,陆承宇第一个打破了寂静。他侧头看向大恒,咧嘴笑道:“赵师兄,你这符扔得也太准了,也太快了,我都怀疑你扔的是结丹期长老们才用的起的高阶符箓。”

    大恒没有接话。左右手中又各自捏着一张符,一张寒冰符,一张火弹符冲韩通和魏山扬了扬。这一场过后,后面还有两场硬仗,符能省就省一些,大恒不想将资源浪费在这二人身上。

    韩通皱眉沉思片刻后他收了双斧,向沈长风的方向微微颔首:“沈师兄,我们认了。我二人不是你们三人的对手。”然后他转向陆承宇和大恒的方向,用斧在二人之间来回点了两下道:“剩下的事,看你们如何解决。哼!”。

    话音刚落,拉着魏山同时转身,各自收起兵器,干脆利落地跳下擂台。光幕在两人落地的那一刻轻轻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裁判的声音适时传来:“韩通、魏山出局。”

    随着二人认输,擂台上的空气一下子变了。三个人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无声流动。沈长风仍然站在西南角,铁脊剑已经恢复了斜垂的姿态,他从头到尾只迈了三步,挥了半剑,就把韩通逼退了。其中虽是借了他两人的势,形成三对二的局面,及韩通的“识像”。但韩通退出时的表情还是说明了不少问题,那就是沈长风的实力不容小觑。

    陆承宇收了铁剑,转向大恒。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赵师兄,咱俩打一架吧。沈师兄我打不过,这我认了。但你嘛……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大恒看着他。说这话时陆承宇的目光坦坦荡荡,没有躲闪,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很干净的战意,跟他第一轮遇到的那个林傲完全不同。林傲提出联手时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但眼角是冷的。陆承宇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温度。

    大恒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好,请陆师兄赐教!”

    话音刚落陆承宇拔剑便上,身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弧线,铁剑从侧面斜削而来,剑走偏锋,不走直线。他的剑法与方才对阵韩通时判若两人,更快,更灵活,脚下的步法也多了几分飘忽,显然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准,刚才面对韩通时留了余力。铁剑连续三剑连刺,分别指向大恒的左肩、右肋、脚踝,三剑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节奏紧凑而又连贯。

    大恒没有拔剑。他脚下凌烟步展开,身形如烟如雾地向后退了数尺,避开第一剑的同时一道寒冰符弹出,薄冰铺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陆承宇踏上去时脚底微滑,第二剑便失了准头,剑尖擦过大恒衣角滑过。大恒趁势再退,拉开距离,火弹符紧随而至,拳头大的火球炸在陆承宇身侧半步处,热浪将他逼退了一步。

    “你还来这套!”陆承宇龇牙道,脚下却不停,侧身绕开火球,继续贴身攻击。他的步法在第二次攻击中明显更谨慎了,每一步都先留意地面才落脚,显然是提防大恒再铺冰层。但大恒的火弹符没有停,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接连弹出,在陆承宇前进路线上连续炸开三个火团,逼得他数次变线,两人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更远了些。

    陆承宇索性不再绕行,铁剑一横,直冲大恒正面而来。这一次他没有留余力,剑速提到了极快,剑尖在大恒的视野里凝成一个银色的亮点。大恒没有闪避,也没有继续弹出火弹符或寒冰符,而是拍出了一枚金刚符,淡金色光罩在身前浮现,铁剑劈在光罩上,“铛”的一声闷响,光罩纹丝不动,陆承宇却被反震得连退两步,虎口一麻,铁剑差点脱手。

    陆承宇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头看看自己的剑,又抬头看看大恒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罩,及露出袖口蓄势待发的符箓叹了口气。收起铁剑,双手无奈一摊:“服了你了赵师兄,你这符箓是真的多啊!我认输!”

    裁判的声音适时传来:“陆承宇出局。乙字擂台晋级者沈长风、赵大恒!”

    光幕降下。大恒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侧头时余光正好扫见沈长风,后者已经收了铁脊剑,正朝台下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像是这些都与其无关。

    陆承宇走到大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师兄,明天要是对上段秋水,你可不能再光扔符了。他那剑快得跟鬼一样,你还没掏符出来,他剑尖就到你胸口了。”

    大恒笑了笑点头道:“嗯!多谢陆师兄提醒。”

    两人并肩走下擂台。陈子初已经在台边等着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一块饼,见了大恒就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但大恒大致猜到大概是“师叔厉害”之类的话。

    问道坪东侧擂台上,段秋水正一剑将赵莽的双戟震开,白衣衣摆翻飞如雪。赵莽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双戟拄地,大口喘气,额头的汗珠在日光下闪着光。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西侧擂台已经结束了。

    大恒收回视线,朝秋阳洞府的方向走去。明天还有最后两场。他的符箓还有一多半。大恒心里暗爽:“今天的符砸的还是很过瘾的”。

    第二日,清晨的问道坪上,人比前几日多了不止一倍。不仅筑基期弟子几乎到齐,连几位常年闭关的开光期执事也出现在看台前排,御气期的长老更是来了三位,虽只是远在高处,但已足够说明这场半决赛的分量。

    大恒和陈子初到的时候,擂台四周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陈子初踮着脚在人缝里张望了半天,嘴里念叨着:“今天这场面,怕是咱们十信派近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回。”

    大恒没接话,他在听身后两个弟子的议论。一个高个子的声音道:“段秋水肯定第一,这还用猜?先不说平时的实力,就说他之前几场连剑都没怎么认真拔过。沈长风虽然也厉害,但跟段秋水比还是差了一点。”另一个矮个子压低了声音:“我师兄在执事堂当差,听他说开光期执事们私下排过名次,段秋水第一,沈长风第二,李青锋第三,周明远和孙铁山四五,前五就这五个。至于那个赵大恒……”。

    矮个子顿了顿,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就是匹黑马,运气好分到了乙组,组里除了沈长风,其他几个都不算顶尖。换个组试试?在段秋水那组他怕是连前三都进不去。”

    高个子嗤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他那符扔得倒是真巧,倒是值得学上一学。不过我看了他几场,愣是没见他正儿八经跟人动过兵器。不知是留着压箱底最后用,还是入门的时间短跟本就不会。若是碰上以速度见长的段秋水,他那符砸出来还能有什么效果?!”

    陈子初也听见了,回头瞪了那两人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恒拉了拉他的袖子,摇了摇头。那些议论他听见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们说得也不算错。段秋水的实力在炼气期四层确实是公认的第一,前面大恒也看过他比赛,那柄细剑快到了一种境界,对手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就已经到了要害。而他之所以被归到“黑马”那一档,无非是因为他赢得不够“硬”不够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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