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会客室。
赵心棠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面色沉静地看着打完电话回来的冯曜东。
“冯总，温教授那边怎么说？”
“赵小姐，十分钟后，温教授会亲自线上面试你。”
赵心棠挺直背脊，微微一笑：“我会让温教授看到我的实力的。”
冯曜东给她准备了面试用的电脑。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却没有人像。
黑着屏，只有声音。
赵心棠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她都亲自来华林了，温教授不当面面试也就罢了，视频面试还不肯露面。
未免太过轻慢。
“你好，赵小姐。”
低沉的中性声音从电脑里传来，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男女。
赵心棠压下那点不快，做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自我介绍。
她的学历足够耀眼，温教授一开始没选她，肯定是因为没仔细看她的简历。
既然给了她面试机会，说明对她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赵心棠信心十足地等着对方抛出问题。
“你说你参与过多次生信 AI建模。那么请问，模型内部验证效果很好，换到独立临床样本上直接失效，你的排查顺序是什么？”
赵心棠眉头皱了一瞬。
她确实参与过生信AI建模，但那些都是在学校实验室里跟着导师做的，属于课程项目，根本没接触过临床样本。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凭借扎实的基础知识，说出了一个大致的排查思路。
“你说的很标准。”
赵心棠自信一笑，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对方继续说：
“但临床科研不是教科书范本，不会完全按照书上写的流程推进，这个项目，你不合适。”
赵心棠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急了：
“温教授，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这个问题我回答得不够全面，您可以再多问我几个问题，或者，我再详细说一下我在国外参与的项目……“
“赵小姐，你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是好事。”
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把基本功学扎实，而不是做研究。”
说完，视频直接挂断。
屏幕上跳回桌面。
赵心棠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
居然说她基本功不扎实？
她可是哈佛毕业的高才生！
赵心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起身出了会客室。
她找到冯曜东，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冯总，温教授今天在公司吗？我想当面和他聊聊。”
冯曜东语气委婉：“温教授很忙，能腾出时间面试你，已经很难得了。”
赵心棠脸色很不好，转身就走。
进了电梯，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包落在会客室了。
赵心棠只好又折返。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正要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
宋温楠正抱着一叠文件，走进冯曜东的办公室。
赵心棠脚步一顿。
宋温楠怎么会在这里？
赵心棠走到前台，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有一位叫宋温楠的员工吗？”
前台秘书礼貌地回答：“冯总新招的特助，就叫宋温楠。”
赵心棠哦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出了华林的大门，赵心棠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低头一看，是群聊消息。
程骁在群里问她今天面试怎么样。
赵心棠上了车，咬了咬唇，然后低头飞快地打字：
【面试通过了，项目总负责人温教授对我的专业能力很肯定，但是我拒绝了。】
程骁：【？？？为什么啊！】
【我在华林碰到宋温楠了。她现在是冯曜东的特助，我要是进了这个项目，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想想都膈应。】
程骁：【……川哥，你不是已经把她全行业封杀了吗？她怎么还能进华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霆川的头像跳了出来：
【@赵心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宋温楠那边，我来解决。】
赵心棠唇角弯了弯，随即又飞快敲下一行：
【霆川哥，不用为了我为难一个打工人，多跌份儿，免得她以为你对她上心呢。】
【再说我仔细想了想，华林和我们家业务往来太深，我加入这个项目本就不太妥当，先前是我没考虑到这点。】
……
温楠将六位研究员的面试评估整理成一份统一的全组SOP文件，连同后续的分工建议一并交给了冯曜东。
“温教授，这份SOP太详细了。”
冯曜东翻了两页，忍不住感叹，“连每个环节的质控节点都标注了，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他手底下的人，三天都未必能做完这些数据。
“尽快推进。”
冯曜东点点头，没再多问。
忙完这些，宋温楠打车去了老宅接老太太。
老太太的闺蜜刚当上太奶奶，过两天要办满月酒。
两人都是京南人，后来又先后嫁到京北，几十年的交情，送礼这件事老太太不肯假手于人，非要自己挑。
在店里转了很久，她最后看中一个金如意。
巧的是，那孩子的小名就叫如意。
“就这个。”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让柜员包起来。
没一会儿，柜员又捧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纯金的长命锁，锁面錾着云纹，分量压手。
“楠楠，这个怎么样？”老太太问。
宋温楠凑过去看了一眼：“好看。就是有点大，不过金饰不过时，等孩子长到八九岁戴，也合适。”
老太太笑了笑，把长命锁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挂到了她脖子上。
“孩子戴大了，可你戴着正好。”
宋温楠一怔：“奶奶，这个……”
“奶奶早就想给你打一个长命锁了。”
老太太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得很，“怎么样，奶奶眼光不错吧？喜欢吗？”
宋温楠鼻腔有点发酸：“喜欢，谢谢奶奶。”
“跟奶奶还讲这些客气话。”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期许，“愿我们楠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和霆川白头偕老。”
宋温楠听着奶奶的话，心里难受得不行。
从珠宝店出来，路过一家童装店。
老太太来了兴致，拉着宋温楠走了进去。
货架上一排小衣服，巴掌大，软绵绵的，袖口绣着小兔子、小云朵。
“现在的小衣服做得可真精致。”
老太太说着，又看向宋温楠，眼里带着几分向往：
“等你和霆川将来有了孩子，奶奶一定要给小曾孙买很多小衣服。”
宋温楠站在原地，笑容僵了一瞬。
老太太注意到她的反应，以为她是觉得自己重男轻女，连忙补道：
“奶奶可不迂腐，不管是小曾孙还是小曾孙女，都是我周家的血脉，奶奶都爱。”
宋温楠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着货架上那些柔软的婴儿服，掌心覆在小腹。
孩子。
她已经有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
从商场出来，宋温楠接到刚才那家珠宝店的电话。
说老太太的佛珠落在店里了，问是店里送还是派人来取。
车还没走，宋温楠让老太太在车上等一会儿，自己折回去取。
佛珠很快取到。
她走出珠宝店，刚拐过弯，迎面撞上两个人。
周念之和赵心棠。
两人应该也是来逛街的，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宋温楠？你怎么在这里？”
周念之瞪着宋温楠，语气不善。
宋温楠脚步没停，“公共场合，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侧身就要走过去。
周念之却一眼瞥见她手里的东西，眼神一厉，猛地夺了过去。
“你竟然敢偷我奶奶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