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心意没想到还能在地下练习室这片地方见到姜海粼。
闵熙珍实在是很中意姜海粼，就像她原来也特别满意钟心意那样，所以就算钟心意现在退出了，姜海粼也百分百会是未来的NewJeans。
因此按理说现在她们两个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以钟心意对姜海粼的了解，她很快猜到了姜海粼几人是特地过来看自己，她也知道姜海粼根本不会开口要她还钱。
但钟心意还是当着姜海粼的面把钱包掏了出来。
“喏，还你。”
“……”
有时候伤害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过用力的动作，像现在钟心意这样就足够好，脸上的表情很平常，从钱包拿出钞票的过程也很平常。
姜海粼无疑就是被钟心意的举动给伤害到了。
心意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可能是来要你还钱的呢？
不被理解所产生的心情和在无意间构陷朋友后所形成的愧疚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是一把利刃，会刺痛到姜海粼原来柔软的内心。
另一边的金玟池和范玉欣看着钟心意手里的钞票，不由得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事情好像在朝大家期望的反方向去发展。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姜海粼站在原地，既不开口也不伸手去接钟心意递过来的钱。
她实在是不想那么做。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抗拒她和钟心意“两清”，成为普通朋友。
之前是室友来着，还是一个公司的练习生，可现在这两种关系都不是了。
虽然“债主”这个头衔远没有室友来点好听，但至少姜海粼觉得那是现在唯一能她和钟心意绑在一起的链条。
账这么早就算清了，那以后呢？
姜海粼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悲哀的观念，悲哀到近乎病怜，她本身就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钟心意布置的陷阱太过隐秘，她成了那只被网住的小猫咪。
金玟池快要看不下去了，可她又是如此无力，姜海粼以为自己是踢走钟心意的罪魁祸首，而她金玟池又何尝不是。
所以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尤其荒诞——金玟池和姜海粼这两个姐姐被迫小心翼翼，而钟心意这个受害者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现场唯一感觉到不对劲的大概只有范玉欣了。
范玉欣一直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哪里怪怪的。
而且现在是在做什么？
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范玉欣想起去年播出的现象级爆款剧《鱿鱼游戏》，心中很是无语。
“那个……”范玉欣刚开了个头，那边像木头一样的钟心意终于会动了。
“欧尼还是拿着吧。”钟心意硬把钱塞到姜海粼手里。
姜海粼呆愣地把钱接过，比起钞票的重量，钟心意手上那冰凉的肌肤在她心中更有份量。
还有那声“欧尼”。
“所以你们来这里是……”钟心意放好钱包，熟练地装起了傻。
“海粼说过来看看你。”金玟池说。
“哦，这样啊。”钟心意稍显“意外”，回头瞥了眼姜海粼。
姜海粼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对了，你们今天不是考核吗？这么快结束了？结果出来了吗？”钟心意想起来这茬，看着这三人，问道。
钟心意的提问让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下，后面是金玟池回答了钟心意的问题：“考核推迟了。”
“嗯？”钟心意愣了下，这和她想象中的结果不一样。
结局不是闵熙珍让丹妮尔代替自己吗？
还是说，推迟考核只是闵熙珍控制人心的另一种手段？
算了，反正都不关我的事情了。
钟心意不想再管NewJeans这边的糟糕事，于她而言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操作。
还是先吃饭吧。
“你们吃过饭了吗？”钟心意对几人问道。
“还没呢。”
“要一起去吃吗？”
……
HYBE总部。
地上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
现在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临时会议，一眼望去，HYBE系的高层竟悉数到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用凝重来形容。
“方社长，不是说好了这周批给我们ADOR经费吗？为什么财务那边说审核不通过？”闵熙珍看着会议桌上首的方时赫，高声问道。
众人都听出闵熙珍的语气中那浓浓的不满意味。
事实上，其他高层也对HYBE不给ADOR经济支持这回事感到惊讶。
一想到ADOR那边的企划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这也难怪闵熙珍会产生不满的情绪。
公司里谁不知道闵熙珍有手段有人脉，又有创意还有审美，但唯独没有大量的资金来实现她的目标。
所以方时赫授意财务部延缓对ADOR经济支持这回事，在这个时间点上是真的很要闵熙珍的命。
“稍安勿躁，闵理事。”方时赫看起来倒是特别淡定，他胖乎乎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点着，气定神闲的样子实在是很让闵熙珍恼火。
可偏偏眼前这个大胖子又拿捏了整个公司的经济命脉。
方时赫好像没有察觉到闵熙珍眼里的情绪，他眯起眼睛，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和善笑容，然后慢吞吞地继续开口。
“闵理事想必也知道，公司的账面本来就很紧张，而且苏理事那边的女团出道在即，那是他几年来的心血，我们这边总要全力动员、全力支持他。”
“那我的NewJeans就不是心血了吗……”闵熙珍听到方时赫这很不像话的解释，语气没有一点缓和，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僵硬。
方时赫似乎猜到了闵熙珍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直接抬手打断，转而说起了一个似乎和当前话题格格不入的消息。
“我听说…你那边裁汰了一个准备出道的练习生？”方时赫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是那个叫做‘钟心意’的外国孩子。”
随后，方时赫又用特别可惜的语气说：“听说她家里出了点问题，真是可惜，明明我还挺看好她的。”
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方时赫纯粹是在说屁话。
事实上，在昨天之前，方时赫连“钟心意”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听到钟心意这个名字之后，闵熙珍有点没反应过来，可方时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悠然气场，又让她瞬间警惕起来，并且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苏成镇不会看上那个小坏蛋了吧？
不对，那边的眼线说出道组已经塞不进去人了。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闵熙珍默默头脑风暴的时候，方时赫的声音幽幽传来。
“听说钟心意是你原来主推的练习生，突然间换掉的话，出道计划的质量还能保证吗？”
“还有闵理事打算找谁替代她呢？又或者干脆四人出道？”
“我们公司虽然有足够多的资金同时支持多个企划，但那些钱也不是能随便拿来用的……”
方时赫还没说完，这次就轮到闵熙珍打断了他。
闵熙珍其实很少做这样没有礼貌的事情。
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看出来闵熙珍是真的急了。
“我对我的企划很有信心，少掉一个钟心意而已，说得好像我失去了概念中心似的……”
“闵理事。”方时赫突然开口了，这一次他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用命令式的语气：“我再强调一遍，等你什么时候把新出道计划做好了，我们确认质量之后，钱自然会交到你的手上……”
“但是，如果新计划不能让我们几个满意，那你的NewJeans恐怕要延缓出道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