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岗两个盛安员工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拿起无线电。
“主管。”
“门口有人找。”
花衬衣男人看到他的动作也没拦。
反而从旁边拉过一张塑料凳,大大咧咧坐下。
“慢慢叫。”
“我今晚有时间。”
身后十几个年轻人站成一片。
有几个还在笑。
他们在这一带收钱已经好几年。
华盛以前的安保公司换过两次。
每次新来的最开始都喜欢摆规矩。
过不了多久照样默认。
原因很简单。
仓库每天几百号装卸工、司机进出。
真有人隔三差五堵门、闹事,损失比每辆车交两百大得多。
华盛自己嫌麻烦。
他们也靠这条线吃饭。
大家一直这么过。
不到两分钟。
一号仓库主管老周走出来。
他在盛安里面做了两年多。
以前也是跟阿武一起混的人。
现在已经是区域主管。
看到花衬衣男人以后,语气还算客气。
“怎么称呼?”
男人抬起头。
“他们叫我肥辉。”
老周点了点头。
“辉哥。”
肥辉明显满意了一点。
“你就是负责人?”
“今晚我负责。”
“那正好。”
肥辉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
“以前仓库这里,每辆出入货车两百。”
“装卸队按批次再算。”
“月底结也行。”
“你们刚来,我跟你讲清楚,省得以后大家麻烦。”
老周接过那张纸。
扫了两眼。
上面还真写着几个简单数字。
他抬头看向肥辉。
“这钱华盛同意给?”
肥辉笑了。
“以前一直给。”
“我问现在。”
老周把纸还回去。
“韩老板或者何主管同意,你让他们通知盛安。”
“他们不同意。”
“这里就没人收。”
肥辉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你们第一天来。”
“讲话别太绝啊。”
老周说道:“合同是华盛跟盛安签。”
“仓库的事情按照合同来。”
“你跟华盛以前怎么谈,我不清楚。”
肥辉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让何主管出来。”
老周拿起无线电问了一句。
里面很快回复。
何主管今天已经下班。
肥辉点了点头。
“行。”
“人不在。”
“我们明天再谈。”
老周本以为事情到这里结束。
肥辉却没走。
他转头冲街边打了个手势。
两辆原本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慢慢开过来。
直接横在仓库出口。
老周眼神一下变了。
“辉哥。”
“什么意思?”
肥辉靠在椅背上。
“没什么意思。”
“何主管不在。”
“大家明天再讲。”
“今晚这些车先别走。”
仓库里面。
一辆装完货的卡车正好开到出口。
看到前面被堵,只能停下。
后面第二辆跟着出来。
几分钟。
已经排了四辆。
司机纷纷伸头。
“前面什么情况啊?”
“怎么不开?”
“堵路了?”
肥辉身后几个年轻人明显得意起来。
其中一个走到第一辆货车旁边。
“想出去啊?”
司机皱眉。
“废话。”
年轻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给了就让。”
司机满脸错愕。
“现在还有这规矩?”
“以前一直这样。”
“我今天进来的时候没人收啊。”
年轻人拍了拍车门。
“现在收也一样。”
老周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走过去。
“别碰客户的车。”
年轻人转头。
“我碰了又怎么样?”
老周没跟他争。
直接按住无线电。
“一号仓库。”
“申请机动支援。”
肥辉听见以后笑了。
“叫人啊?”
老周点头。
“对。”
肥辉站起来。
“我今晚也想看看。”
“现在油麻地传得这么厉害的盛安,到底有什么本事。”
仓库门口的气氛迅速紧张起来。
几个司机干脆熄火下车。
一边抽烟一边看。
他们跑尖沙咀多年。
肥辉这批人基本都认识。
以前真没人愿意跟他们起冲突。
一个司机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批保安麻烦了。”
旁边老货车司机摇了摇头。
“盛安。”
“你没听过?”
“听过啊。”
“油麻地看夜场那个嘛。”
老货车司机看了一眼门口。
“现在不只是夜场了。”
“华盛敢把仓库给他们。”
“肯定提前想过这班人。”
七分钟。
街口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盛安面包车迅速靠边。
车门拉开。
骆天虹第一个下来。
蓝色头发在路灯下面格外显眼。
后面七名机动组成员跟着落地。
肥辉眉头轻轻皱起。
“就这么几个?”
骆天虹走到老周旁边。
“什么情况?”
老周说道:“他们堵门收钱。”
骆天虹看向横在出口的两辆面包车。
“谁的?”
肥辉往前一步。
“我的。”
骆天虹点头。
“挪开。”
肥辉都被这两个字说笑了。
“年轻人。”
“你叫什么?”
“骆天虹。”
肥辉上下打量他。
“蓝头发,最近听过一点。”
骆天虹说道:“听过就把车挪开。”
肥辉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我今天不挪呢?”
骆天虹转头看向老周。
“影响客户多久了?”
老周看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左右。”
骆天虹重新看向肥辉。
“已经十分钟。”
“再给你一分钟。”
周围司机一下来了精神。
“这个蓝头发挺狂啊。”
“八个人对十几个?”
“肥辉后面应该还有人。”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怕。”
肥辉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尖沙咀这片混了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倒数。
“行。”
肥辉点了点头。
“盛安现在真够威。”
他抬手。
身后一个年轻人直接往前。
“我看看你怎么让我挪。”
说着伸手就推骆天虹。
骆天虹身体一侧。
年轻人手直接落空。
还没来得及转身,骆天虹已经抓住他胳膊往下一压。
年轻人身体瞬间弯下去。
疼得脸色都变了。
“放手!”
周围十几个人立即冲上来。
老周他们同样往前。
场面瞬间爆发。
骆天虹进盛安以后一直跟高晋训练。
最近更是憋得厉害。
普通测试根本让他提不起兴趣。
现在真有人冲过来,整个人状态马上变化。
一个年轻人挥拳。
骆天虹侧头避开。
肩膀往前一顶。
对方整个人连续倒退。
第二个人从旁边抄起木棍。
还没挥下来。
骆天虹一脚已经踢在他手腕。
木棍直接落地。
下一秒。
人也跟着倒下。
外围司机越看越震惊。
“靠。”
“这个蓝头发这么能打?”
“刚才那个拿棍的,手都没抬起来啊。”
“盛安到底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老货车司机看得眼睛发亮。
“难怪最近都说盛安的人难搞。”
短短几分钟。
肥辉那边最凶的几个已经躺在地上。
剩下的人脚步明显迟疑。
肥辉自己也冲过一次。
结果只跟骆天虹碰了几下,胸口就挨了一脚。
现在靠在面包车旁边。
喘气都觉得疼。
骆天虹走到他面前。
“车。”
肥辉咬紧牙关。
“你真准备把事做绝?”
骆天虹看着他。
“我让你挪车。”
“这跟绝不绝有什么关系?”
周围几个司机忍不住笑出声。
肥辉脸色更加难看。
可他也知道。
今天继续撑,自己这边占不到便宜。
“把车开走。”
两个年轻人赶紧爬起来。
发动面包车。
仓库出口重新打开。
后面排着的货车开始一辆一辆往外开。
第一辆经过的时候。
司机专门按了一下喇叭。
还从车窗探头看向骆天虹。
“兄弟。”
“谢啦。”
骆天虹抬了下手。
第二辆。
第三辆。
很快恢复正常。
肥辉站在街边。
看着那些货车不用交一分钱就直接离开,眼神越来越阴沉。
这里以前每天进出几十辆。
光车辆抽水就是一笔稳定收入。
现在盛安一来。
一句话。
全断。
他看向老周。
“今天这事没完。”
老周淡淡说道:“你要谈,明天找华盛。”
肥辉没理他。
目光转到骆天虹脸上。
“骆天虹。”
“我记住你。”
骆天虹点头。
“记住就行。”
肥辉带着人离开。
围观司机直到他们走远,议论还没停。
“真没收钱。”
“废话,人都打跑了。”
“以后都不用给?”
“看样子不用。”
一个跑了七年货运的老司机手里还捏着原本准备好的两百块。
他盯着钱看了半天。
自己都觉得有点不习惯。
“我跑这个仓库七年。”
“第一次出门没给。”
旁边司机笑道:“留着吃宵夜啦。”
老司机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咧嘴。
“那还真能多吃几顿。”
深夜一点。
一号仓库已经完全恢复平静。
高晋过来重新检查一次。
听完事情经过。
他看向骆天虹。
“受伤没有?”
骆天虹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有。”
高晋点头。
“以后别追。”
“我们守的是客户场子。”
“知道。”
骆天虹说道:“他们走我就停了。”
高晋没再说什么。
两人检查完仓库以后,凌晨两点左右才离开。
另外一批下班员工也开始往宿舍走。
阿伟、阿昌两个人今天轮的是后半夜之前的班。
换岗以后没有坐公司车。
宿舍离这里不算特别远。
两人买了点宵夜,沿着小巷往回走。
走到拐角。
前面突然停下一辆面包车。
后面又亮起车灯。
阿昌脚步瞬间停住。
“阿伟。”
“嗯。”
两个人转头。
十几个男人已经从两边围过来。
最前面那个年轻人。
正是几个小时前跟在肥辉后面的人。
他手里拎着一把短刀。
脸色阴沉。
“盛安的人。”
“刚才不是很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