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目光落到一个刚出警局的小姑娘身上。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的衣服很熟悉,是江弥雾今早出门时穿的外套。
其实挺好认的。
江弥雾对穿着没什么讲究,衣柜里非黑即白。
自从两人一起住后,谢弥野时常借着出去买生活用品的名义,拉着江弥雾逛街。
他们俩都没有什么豪门做派,衣服从来不是按季度订购到家里的那种。
他喜欢拉着江弥雾一家一家逛,给她挑些颜色鲜亮的。
小姑娘嘛,穿得鲜活点才好看。
更何况,那件外套还是他自己闲来无事设计的。
想到这儿,谢弥野迎了上去。
林桐刚见到一个绝无仅有的大帅比朝自己走来,还没来得及心动,便听见他开口——
“你是江弥雾的同事吧?我是她丈夫。她出什么事了吗?”
一瞬间都不知道该先诧异哪一个。
江弥雾有老公?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林桐张了张嘴,下意识道:“她……她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果然如此。
谢弥野垂下头,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笑。
紧接着,一股气闷堵在胸腔里,无处可泄。
医院,还是急诊。
她可真行。
伤成这样,连一条消息都没想过给他发。
接下来她会怎么办?
谢弥野都能想象到,她绝对会为了避免麻烦。
找借口不回婚房,施施然得回到自己的小家。
从头到尾没想过自己的丈夫会怎么想。
谢弥野压制着翻涌上来的脾气,声音还算平稳:“给我吧,我去照顾她。”
说着,谢弥野接过林桐手中的袋子。
转身往车里走,步子快得不像话。
林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江弥雾结婚了?可她手上那个……明明不是婚戒啊。”
谢弥野坐进驾驶座后,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指节攥得发白。
是气的,还是在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医院,急诊走廊外面的椅子上。
江弥雾后仰着靠在墙边,阖着眼。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痛苦,像只是累了,坐在这边休息。
胳膊上的伤已经让专人处理好了。
路过的护士多看了她两眼,走过来俯身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她记得这个姑娘。
刚进来的时候,整条胳膊都被血浸透了。
给她处理伤口的人,她从没在医院里见过。
伤口处理完,她还拒绝了医院这边的输血建议。然后便在这里坐下了。
流了那么多血,却还不愿意输血。
也不怕失血过多。
真是个怪人。
江弥雾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肤,只露出一小节指尖。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她没注意到,谢弥野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她脸色白得过分,却仍然不肯把脆弱露给任何人看。
拒人于千里之外。
任何人都一样。
包括他。
谢弥野轻呼出一口气,整理好情绪。
这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江弥雾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谢弥野没说话,伸手去碰她的袖子,指尖刚接触到布料,她明显往后缩了一下。
他指尖微顿,识趣地收回手。
谢弥野声音暗哑:“如果我不来,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知道?”
江弥雾没说话,或许是心虚,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弥野极轻的笑了声。
他将外套披到江弥雾身上。
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江弥雾穿着警服,身形薄却并不孱弱。
可现在坐在医院长椅上,苍白无力,那还有见第一面时候的精气神。
“我本来想去警局门口接你,等你下班后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快入冬了,刚好可以给你买几件暖和衣服。
谁知道你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江弥雾垂下眼,没接话。
“伤哪了?”
“胳膊。”
“严重吗?”
“不严重。”
谢弥野看着她。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什么血色,额角还渗着冷汗。
怎么看都不像是不严重的样子。
“江弥雾,”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轻,“你看着我。”
她抬眼。
“你再说一遍,严不严重?”
江弥雾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弥野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袖子往上推。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此刻的她,力气小的跟小猫一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弥野想。
直到看见她袖子下面,可以遮掩的,泛着红意的皮肤。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难受。
“我要是没发现你打算怎么办?忍着?一直忍到我不在,然后你再去你那小房子里注射药剂!”
谢弥野此时是真的生气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重了些,声音里压着火:
“江弥雾,你是不会疼吗?”
他胸口堵得厉害,火气翻上来,又无处可泄。
江弥雾轻轻挣脱了谢弥野的手,没用多少力气。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撇过脸,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说着,江弥雾站起身,缓慢的往医院门口走。
谢弥野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气。非常气。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直到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忽然轻叹了口气。
几步追上去,俯身,一把将江弥雾打横抱起。
“你干嘛?”江弥雾诧异。
“送你回去。”谢弥野没好气的说。
还能怎么办?
娶了个犟种老婆,除了顺着还能怎么办?!
江弥雾下意识挣扎。
“我不用你,你放我下来。”
谢弥野置若罔闻,抱着她大步往停车场那边走。
直到将她放在副驾驶,江弥雾还在试图反抗,只是此时的她,对于自己的后遗症,已经忍耐了很久,着实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跟谢弥野对着干。
谢弥野俯身,把她圈在座椅和自己之间,凑得极近。
“你再不听话,我亲你了。”
“你……”江弥雾简直被他的流氓程度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