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缩在墙角,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她身上还套着昨晚那件被扯变了形的薄毛衣,脸上的妆全花了,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神发直地盯着地上的烂泥脚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看似没有靠山、每天只由男人接送孩子的家庭,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晚宁集团董事长、军区师长夫人……
每一个头衔,都能把她比到尘埃,
“哭!你就知道哭!”
陈娟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拍在张艳的背上,
“赶紧收拾东西!后勤部的人说了,中午之前不搬走,就直接把东西全扔到大马路上去!”
张艳披头散发,眼神呆滞,
她引以为傲的年轻漂亮,在姜晚宁那身高定红裙面前,连个笑话都不如,
她不仅没攀上高枝,反而彻底成了整个军区大院的笑柄,
张艳拎着几个破编织袋,灰溜溜地走出幼儿园大门,
刚走到操场边,就对上了几个小萝卜头的视线,
公告栏前,季佑穿着小迷彩服,手里抓着个肉包子,
他边啃边盯着上面的字看,
“团团,这上面写啥了?”
他不认字,但知道肯定是好消息,
团团穿着笔挺的背带裤,背着手,小脸严肃,
他扫了一眼通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狼狈不堪的张艳,
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小身板站得板板正正,语气波澜不惊:
“她就是自讨苦吃,”
季佑兴奋地伸出小胖手,啪的一声,跟团团的小手在半空中重重击了一掌,
“干得漂亮!”
季佑含糊不清地喊,
旁边,丫丫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手里举着一根比她脸还大的棒棒糖,
她仰着脑袋,看看哥哥,又看看远处的张艳,
虽然看不懂字,但她知道那个画画很丑的老师被赶走了,
丫丫舔了一口棒棒糖,奶声奶气地欢呼:
“哥哥真厉害,丑怪兽被打跑啦!”
季佑立刻扭头表功:
“丫丫,我也厉害!是我把我妈叫来的!”
丫丫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大方地递过去,
“那给你闻一下。”
季佑凑上去吸了吸鼻子,乐得直拍巴掌,
周围来接孩子的军嫂们听见这童言童语,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几个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那张艳也是活该,真以为自己长了几分姿色,就能爬顾首长的床了?”
“人家晚宁不仅长得漂亮,还是女首富,她算个什么东西,”
张艳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逃出了大院,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升起了炊烟,
李婶本来想进厨房做饭,却被顾远铮直接撵了出来,
高大挺拔的师长脱了军装外套,身上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花围裙,
那条小围裙系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显得格外的滑稽狭窄,带子在后腰处勉强打了个结,
顾远铮卷着袖子,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切着萝卜丝,
姜晚宁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米色棉麻居家服,擦着半湿的头发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
她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男人,
砂锅里炖着老母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厨房,
油锅里滋啦一声,葱花和辣椒段爆出浓烈的香味,顾远铮动作熟练地把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大勺翻飞,
姜晚宁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在外面雷厉风行、叫全军区战士闻风丧胆的冷面硬汉,此刻却甘心情愿缩在这个逼仄的小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种被稳稳托底的安全感,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未曾奢求过的圆满,
顾远铮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手里的铲子没停,头也不回地开口:
“头发怎么不擦干?外头冷,小心着凉头疼,”
姜晚宁把毛巾搭在肩上,走上前两步,从背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
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温度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顾远铮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她贴在腰间的小手,轻轻揉了揉,
“饭马上就好,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顾远铮的声音放得极轻,
姜晚宁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远铮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毛巾往台面上一扔,关了火,转过身,
直接掐着她的腰,把人抱到了大理石台子上,
“看老子半天了,嗯?”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把人圈在怀里,
“看饱了没?”
姜晚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底满是温柔和笑意,
“我男人做饭的姿势,挺帅的,”
顾远铮低笑出声,
他偏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
“明天去广省,”
他停顿了一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
“今晚,是不是该把昨天欠的体力活,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