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开始。
当卷子发下来,沈贞看清上面的题目后,眉头微微一皱。
“论三十年前,岐山外三座关城失陷之由。”
“后面还有一行字,如果你作为统帅,将如何派兵列阵,保住三座城池。”
靠。
还真让黄翎给押对了!
沈贞看完题目,下意识的撇了眼龙椅,发现皇上又回来了。
而此刻对方的目光,又恰巧与自己对上......
沈贞挤眉弄眼。
那意思是。
陛下,你那个八竿子拍着尾巴根的表妹,将题目押对了,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可东方翎的眸光,只与沈贞交织一瞬,便轻描淡写的挪开了。
沈贞表示有点尴尬,应该是巧合吧。
这道题是皇上亲自出的,以黄翎的身份,即便再有钱也买不到啊。
绝壁是巧合!
理清了缘由,沈贞便不在此间纠结,开始认真审题。
三座关城失陷之由,以及应对之策!
摊开附着题目上的另一张宣纸,这是一张地图,记载着当时敌我的军事部署.......
看完全部内容,沈贞的脑海里已有了全盘解析以及应对之策!
四个大字浮了出来。
坚壁清野!
下面就简单多了,核心分为坚壁与清野两大维度,再衍生出四个小维度。
固本,断资,疲敌,稳局。
这类军事解题,对于沈贞来说,完全不当回事。
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普及坚壁清野核心思想的同时,又加入一些后世总结出来的理念。
这四个字,并非单纯的消极避战。
而是以空间换时间,以防御耗攻势,以断补破速胜的主动型谋略。
“唰唰唰——”
安静的考场中,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之际,沈贞那边再次运笔如飞.......
东方翎一直关注着沈贞的情况,见他开始动笔,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这回稳了!
幸亏朕提前透露了题目,不然还真不好应对。
东方翎见沈贞从容的作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吁口气回到偏殿。
唤来三宝:
“前两场的试卷整理出来没有?”
“回陛下,王文渊带着六部尚书,还有国子监的夫子们,正在批阅。”
“告诉王文渊,将所有考生的试卷整理好,朕都要看。”
三宝心思聪慧,怎会猜不到东方翎在想什么:
“陛下,您对小世子这么没信心?”
“是朕对他没信心吗,你也不看看前两场,别人还在审题,他都写完了。”
三宝憋着笑:
“一百三十份卷子,陛下若是都看一遍,岂不累坏了?”
“累也没办法,谁让沈贞答的太快,如何让朕心安。”
一提这个,东方翎就生气,就不会稳稳当当的,偏要出风头。
写那么快有什么用,稳定发挥才是正解。
不期待你名列前茅,起码别落下太多,不然怎么让朕点你三甲?
说实话,东方翎对沈贞前两场的发挥,持不看好的态度,所有的希望,都在第三场。
想到这里,东方翎问三宝:
“沈贞这几日,有没有同老国公一起,探讨这道军事题目啊?”
她明知故问,就是给自己壮胆用的。
这题目一旦出来,不用别人,老国公必然给沈贞出谋划策。
军神一出手,满分答卷岂不手到擒来。
就在东方翎有着无比的底气时,只见三宝摇头道:
“小世子这几日连家都没回,更别提与老国公交流了,整天在书社卖书,还挂了个横幅......上面写.......”
“写了什么?”
三宝低着头:
“上面写着,看本世子的《射雕英雄传》保证不烧心......”
听到这里,东方翎之前的气势,一下就萎了。
咬牙切齿道:
“殿试在即,不向老国公请教军事题目,还想着卖他那破书?”
“陛......陛下有所不知,国公府也挺难的,沈贞在诗会上赢的银子,第二天就被老国公送到北疆了。”
“这.......”
说到这里,东方翎卡住了。
北疆如今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虽有十万沈家军坐镇,但朝廷能给的资源有限,太多地方都要边军自筹。
异族在外虎视眈眈,当地的粮食,军饷,生产,建设.......
这些压力,全都压在老国公一人身上。
“唉,说到底,还是朕愧对老国公啊!”
东方翎露出几分颓废,三宝在一旁劝着:
“陛下无须自责,只是近年灾害不断,北旱南涝,外加国库不充裕,无法兼顾而已,等风调雨顺就好了。”
“朕知道,可现在的问题是,沈贞若点不上状元,朕下注的银子.......还有与南梁的大比.......”
私房钱没了,大比若是再输的话,亲妹妹还要远嫁南梁,外加沈贞被打回原形.......
那时候,朕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寡人了!
“陛下放心,小世子......小世子应该能过关的吧.......”
就在东方翎苦恼之际,与此同时的春香楼。
三楼雅间!
富丽堂皇的单间内,燃着几只好闻的熏香,沈文忠今天洗了澡,换上一身青色长衫,花白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正襟危坐。
在他对面,金花婆婆的头上插了一支鲜艳的牡丹花,换上几十年没穿过的碎花小裙,脸上抹了胭脂,嘴唇也涂上了红印......
金花婆婆瞟了个幽怨的小眼神儿:
“你个老瘪犊子,这么多年没见,怎地突然想起我了?”
“是啊,老夫也不知怎地,昨晚忽然梦到你,又想起了当年.......”
“你还有脸说当年,当年我都备好了嫁妆,就等你......可结果呢......你却......你却寒了我的心......”
金花婆婆越说越委屈,两滴泪珠顺着脸庞滑落,在深不见底的沟壑间穿梭,始终没滴下来。
夹皱纹里了......
望着金花婆婆幽怨的模样,沈文忠的心里甭提多内疚了,满含深情的问了一句:
“房钱你付了吗?”
“还用你说,来时我都付了。”
“那就抓紧时间吧。”
“都依你个没良心的......”
宽衣解带!
沈文忠为了保住龟孙儿的脑袋,今日彻底豁出去了!
三百绣衣郎在城外接应,霜儿率领绣衣十三卫,已经潜伏在大牢附近。
就等龟孙儿下狱,立即展开援救行动。
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就是如何保证金花婆婆别现身。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沈文忠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美男计!
老夫已做好被摧残的准备了!
放马过来吧,老婆子!
绕开一切有的没的,两人直接拉手上了床榻。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一个险峻的问题,横亘在这对痴男怨女中间。
金花婆婆驼背.......
沈文忠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没玩过跷跷板啊。
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多。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旖旎起来。
集英偏殿。
“陛下陛下,老臣在诸多试卷中,发现一篇奇文,立论之精.....直令老臣叹为观止!”
方时序激动的脸色涨红,顾不上礼仪,带头闯了进来,身后一众国子监夫子。
“请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