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让他问得一愣。
“同一种符，单论威力，一张中级的顶五张初级的都不止。可这场只给初级符算分。”
“那不算分。”顾满转向左边，“马少爷，我要是在收卷前画成一张中级符，两百金币你给不给？”
马斯腾把金笔搁下。
顾满要真能画中级符，去哪儿不能躺着挣大钱？犯得着为这两百金币从桌上激动地蹦起来？
再说了，刚才自己喊得那么响。这会儿要是改口，等出了这扇大门，第七安全城谁还认他马家的招牌？
“认！少爷我有什么不敢认的！”
“只要收卷前画成，请两位大师当场验。榜上归榜上，这两百我另外给你。”
“痛快！就等你这句话了！”顾满朝温书伸手。
“温大师，赶紧的，借我一张中级符图看看。”
“你以前没画过中级符？”温书差点没闪了腰。
“画过我还找您借图干嘛？我这不就准备现学现画嘛。”
“不是吧兄弟？你特么连图都得现借，打算临时抱佛脚？”马斯腾在旁边说。
右边的王冲飞冷着脸，满眼讥讽：“半个小时现学中级符？你要真穷疯了，我劝你倒不如问问马少爷缺不缺个跟班。”
顾满看都没看他。跟这小子吵赢了又不给钱。
温书苦口婆心地劝道：
“简直是胡闹！你第一回见中级符，半个小时能把线条脉络看明白就不错了。后排才炸死一个，你千万别为了一点意气之争把命搭进去！”
“我照图画，不改。哪儿画错了我就停。”顾满瞄了一眼墙上的钟，“您老人家要不先给我图？再聊两句我就真来不及了。”
温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符图。
“看准了线路再下笔，千万别硬撑。”
顾满接过来，往两边的玻璃上一指：“还得劳驾找几块布把我这四面全给蒙严咯。”
“左边这位大少爷一动笔就闪我眼睛，右边这位科长每隔两分钟就朝我翻个白眼。还有这满屋子妖魔鬼怪在晃来晃去，我容易看岔了。”
温书本来还想看看他怎么下笔，听见这话只好把保安叫过来。
“给他找四块黑布来，给他把单间围上。”
温书又取来中级空白符纸，当着几人的面在纸上做了个记号。
顾满顺势说道：“大师，笔也借我一支。这几根毛今天不太听话。”
马斯腾乐了：“兄弟，你这两百还没挣着，画符的家伙倒快借齐了。”
“墨水我自己带了。”顾满把小破瓶往桌上一放，“我从不白嫖。”
布挂好，顾满摊开中级符图。
同样是从左上角起笔，初级符一笔就能轻松拐回来的弯，中级符在中间分出了三道。而且最外边那道紧贴着上一笔，偏一点也不行。
他得亏天天画图手稳，再加上塔里的纸不渗墨，借来的符笔也不分叉。
前几笔挺顺。
可到了最窄的那个弯，手腕还是照着画初级符的老习惯往里收了一点。
坏菜了！
图谱上明明留着一道细缝，他这符纸上已经糊成了一体。
顾满倒也干脆，直接把符纸撕碎，掀开布帘子喊：
“再给张纸！刚才手滑画劈叉了！”
隔壁传来王冲飞的声音：“睡觉的时候全场看他，画符的时候要全场别看他。现在还得劳烦考官给他送纸。我们到底来考试的，还是来看他表演的？”
单间里，顾满没搭理外面的冷嘲热讽。他全神贯注地在第二张纸上小心走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考生注意！还有最后五分钟！”
玻璃单间里，顾满正好稳稳拉完最后一笔。
手表上随之跳出提示：
【是否强化中级符？】
【强化时间：6小时】
好歹画出来是能用的，只是这六个小时……
外面可就剩五分钟了。
“强化！”
顾满默念一声，然后一把扯开帘子，空着手钻了出来。
“大师，纸都在桌上。我出去透口气。”
后排有考生见他两手空空地跑出来，幸灾乐祸地问：“兄弟，还没画出来啊？”
顾满没解释，飞快地摸出“天选绒”的烟盒。
温书看他这架势，也以为他是画砸了。
“年轻人想往上够一够是好事，别气馁。你桌子上不是还有张初级符嘛，交上去照样能过……”
“大师您歇会儿，容我抽口烟静静。”
温书刚想说那你少抽点，话还没到嘴边呢。就见顾满从烟盒里一下抽出三根烟，并排塞进了嘴里！
你管三根烟一块儿点，叫抽一口？
三根烟头同时亮起来。
顾满低着头猛嘬，烟到嘴里立马吐出去，根本不敢往肺里吸。
随着火烧过天选绒，手表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有一根烧到中段时，一星半点没烧干净的白绒居然跟着烟钻进了嘴里。
“咳！”
顾满心里大叫一声不好，赶紧低下头呸呸吐了两口，可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单抽一根，漏进去那么一点渣子，顶多也就是让人稍微膨胀、得意忘形一下。
可今天这是三根齐发！嘴里沾一点，鼻子里再吸进去一点，加一块就有点不对劲了。
刚才顾满还想着，符纸验完拿到那两百金币，立马溜回半岛酒店闷声发大财。
现在他突然觉得，刚才那个偷偷摸摸的想法，简直狭隘、猥琐到了极点！
低调？老子凭什么要低调！
像他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区区半个小时现学现卖就轻描淡写画出了一张中级符！
要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那简直是对这门神圣艺术的亵渎！是对那两百金币的极度不尊重！
这么天大的喜事，今天在座的两百多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老子站起来鼓掌叫好！
顾满瞄了一眼手表。
【强化完成】
他随手把烟头摁在垃圾桶上，然后一把扯下防弹玻璃的布帘子。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中级符纸上有一层白色流光，正沿着复杂的符文线条来回游走闪烁！
顾满手指夹着那张中级符高高举过头顶。
“温大师，您刚才那番安慰的话，说得着实有点早了。”
他斜着眼挑衅地看向马斯腾：“您老人家还是留着词儿，好好安慰安慰这位远道而来的散财童子吧。”
温书几步走过来夺过顾满手中的符纸，先看了纸角的记号，又把符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结束的铃声恰好也响了。
“成了……竟然真成了！这真的是中级符！”
台上的吴文翰也坐不住了，赶忙凑过去仔细验了一遍：
“不止是成了！你看这流光，这张符爆发的威力，比普通中级符要强出整整一倍！”
考生们全炸了，两百多号人拉开玻璃门拼命往第一排挤。
刚才烧香那老哥，呆呆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光芒万丈的顾满，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佛像。
“佛祖啊，给您磕头烧香的信男坐这桌啊，您这显灵显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