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带还在头顶飘，谢砚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他的家人远在万里之外，可这会儿，他倒成了全场最不缺“家人”的那个。
队友的伴侣抱着孩子排队等合影，刚会走路的小娃娃被塞进他怀里，小手还揪着他的奖牌。
谢砚来者不拒，左一个右一个，手臂弯得稳稳的，低头逗孩子时，眉眼全是笑。
有个金发小丫头被他逗得咯咯笑，伸手去抓他的头发，他也不躲，就由着她揪，旁边的相机快门响成一片。
梅州的客厅里，谢檬檬盯着电视，看得有些吃味。
“我哥真是，这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不就好了。”
她抱着抱枕嘟囔，“我同学都说了，那个葡萄牙女明星伊内斯 · 法里亚，公开说愿意给我哥生孩子，还不要名分。”
“……”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沉默。
球场边，皮特早就等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谢砚的手机和耳机，胳膊上还搭着一面折好的华国国旗，一直等到谢砚看过来，才快步迎上去，把手机递过去。
“BOSS，网络我已经弄好了，你直接给家里打视频就行。我问过伯父，他们都在等你电话。”
他又指了指手机，“记得戴耳机，现场太吵，听不清。”
“谢谢。”
这两个字不是客套。
谢砚接过手机，心里清楚，要不是皮特，他险些忘了这茬。他甚至不确定家人会不会看转播，更不知道他们一直守在电话那头，赛前家里人怕给他压力，一个字都没提。
他把华国国旗往肩上一披，按下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挤在屏幕里。
“喂，小砚……”
“儿子！”
“哥哥，我滴亲哥嘞，恭喜你夺冠！”
“诶！”
谢砚应了一声，“谢谢爷爷奶奶，谢谢爸妈，谢谢檬檬……夺冠了，我很开心。”
他自己先笑了，电话那头也跟着笑。
“傻孩子。”
温雪眼眶还红着。
“儿子，我们全家都为你骄傲。”
谢国清的声音格外洪亮。
奶奶凑过来：“乖孙子，你爷爷明天又要去公园大吹特吹喽，整个公园就数他嗓门最大。”
爷爷脸一黑：“别跟孩子瞎说，没的事。”
他重新转向镜头，语气却软了下来：“小砚，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孙子……可你看这大房子，你出钱的人还没回来住过，我跟你奶奶两个老不死的倒先进来了，说出去都臊得慌。”
谢砚摇头笑了。
“爷爷，你别这么想。给你们养老，本来就是我踢球的动力。你们过得越好，我在场上越有劲。”
他顿了顿，“所以为了我的职业生涯，你们更得多花我的钱，把身体养好，长命百岁，对不对，奶奶？”
一席话，把屏幕那头的人都说红了眼。
满屋子大人都在抹眼泪，最后只剩谢砚和谢檬檬两个没哭的，隔着屏幕斗了几句嘴，他才匆匆挂断。
收起手机，谢砚又走向看台一侧的华国球迷。
他接过他们递来的手机，一张张合照，有人喊他名字，他就回头比手势，心情好得很。一个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把手机举得老高，声音都在抖。
“砚宝，能跟我合一张吗，我论文答辩都靠你了！”
谢砚被他逗笑，一跃，爬上看台，凑到镜头前合影。
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得回更衣室了，球队还要连夜赶回马德里，这会儿，西贝莱斯广场上已经有几千人聚着，等着他们回去夺冠游行。
更衣室门口，克拉拉一个人站在那儿放空。
“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呀，我的大英雄。”
她转过身，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水，“你又赢了巴塞罗那，按规矩，又该请我吃饭了。”
谢砚点点头，把头上的冠军帽摘下来，往她头上一扣。
“绝杀的功劳，有你一半。”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
“……”
克拉拉扶着帽子，心跳得厉害。
我不行了……
砚宝，能不能给我做人工呼吸啊？！
……
与此同时，巴西，环球电视台演播室。
大罗解说完这场比赛，正靠在椅背上，他的搭档，环球台头号解说、巴西队的声音——加尔旺 · 布埃诺把话头抛了过来。
“罗尼，你说，这位年轻的华国球王，有没有可能打破你的最年轻金球纪录？”
大罗没有急着答，先伸手比了个三。
“他现在17岁，我拿奖是21岁92天，满打满算，他还有三年。”
他慢慢往下说。
“先看这三年的年份。2011年没有欧洲国家队大赛，只有南美的美洲杯，金球主要看俱乐部，梅西除外；2012年有欧洲杯，可那是欧洲人的舞台，跟他没关系，倒是他的对手，西班牙的、葡萄牙的，能借这届杯赛加分；2013年还是没有大赛……”
“问题就在这儿。”
大罗摊手，“他的华国队能不能从亚洲区突围、登上世界杯，还得看预选赛。我当年拿奖，巴西队是世界杯冠军，底子在那；他要走的路，比我难。”
“我1997年能拿奖，是因为在巴萨49场踢进47球，还拿了三座杯，俱乐部成绩摆在台面上，评委想忽略都难。”
“再看他要超过的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莱昂内尔 · 梅西，还有他自己的队友克里斯蒂亚诺。这几年金球都让这两人包了，他想从中间挤上去，光有实力不够，还得在对的年份，把团队荣誉、个人数据、评委印象，全都凑齐。”
布埃诺追问：“所以你的答案是？”
大罗笑了。
“实力，他够了。能不能拿，看天时地利人和。”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10号的回放，“但我赌他很有机会。说不定明年，他就能打破我的记录。”
……
几万公里外，谢砚刚在更衣室坐下，眼前忽然一花。
【叮！获得新事件任务】
【打破罗纳尔多保持的最年轻金球先生纪录】
【任务奖励：SP罗纳尔多（1997-98金球赛季）】
喧闹的更衣室里，谢砚盯着脑海光幕上那张黄衣9号的卡面，看了很久……
意念之中，他抬手，轻轻点下。
纪录这玩意，生来就是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