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裂界枪贯穿血族傀儡头颅。
狂暴的枪芒顺势压下，将它整个身体钉进地面。
血翼折断。
那张苍白面孔瞬间炸开，连同胸膛内闪烁血光的核心，一并化作碎片。
林渊没有停手。
火之领域汇聚枪尖，沿伤口灌入血族傀儡体内。
赤色火焰冲天而起。
短短几个呼吸。
地面只剩下一团焦黑痕迹，周围血雾也随之散去大半。
“总算解决了。”
林渊落回地面，握枪的右手微微发麻。
十重领域同时爆发，威力确实惊人，可元力消耗同样恐怖。
这一枪，足足抽走他体内两成元力。
他抬头看向上方，等待战神塔通报。
然而。
四周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声音。
也没有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林渊眉头皱起，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不对！
脚下那片焦黑痕迹，突然裂开一道血线。
嗤！
一柄细长血剑从背后刺入，撕开铠甲，直接贯穿林渊右侧胸膛。
剧痛炸开。
林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血剑挑起，随后重重砸向远处。
轰隆！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他撑住裂界枪，强行稳住身体，口中鲜血却止不住涌出。
右肺被贯穿了。
更麻烦的是，一股冰冷力量顺伤口钻入，疯狂侵蚀血肉，连元力运转都受到干扰。
几十丈外。
散落各处的血珠浮上半空，朝同一个位置汇聚。
先是骨骼。
随后是血肉、皮肤，最后连那对被撕碎的血翼，也重新展开。
血族傀儡再次出现。
胸膛完好，气息竟然恢复到了巅峰！
林渊瞳孔收缩。
刚才那一枪，明明已经摧毁它的核心。
怎么还能恢复？
他盯住对方脚下，终于发现了异常。
原本覆盖战场的血雾，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沉入地面，化作无数细小血线。
先前的那具身体，只是血雾最显眼的一部分。
他毁掉了身体，却没能毁掉藏在血雾中的生机。
“难怪没有通关提示。”
林渊抹去嘴边鲜血，胸口伤势牵动，疼得肩膀轻颤。
自己还是大意了。
在战神塔内，敌人倒下根本不算结束。
血族傀儡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双翼震动。
血剑拖出一道猩红残影，直奔林渊眉心。
林渊脚下雷光闪烁，险险避开剑锋，左掌顺势拍出。
大荒镇魔碑！
土黄色古碑轰然凝聚，挡在两人之间。
咔嚓！
古碑被血剑劈开，林渊却借助这短暂阻隔，拉开距离。
木之领域覆盖伤口。
水之领域压住侵入体内的血色力量，光之领域则顺经脉扫过，将那些阴冷气息一点点磨灭。
可血族傀儡攻势越来越急。
它似乎认准林渊重伤，根本不再施展漫天血影，而是仗着速度，贴身追杀。
一剑接一剑。
林渊连续后退，脚边碎石还未落地，便被下一道剑光斩成粉末。
他没有硬拼。
胸膛伤口还在流血，强行爆发，只会让元力更快耗尽。
必须先找出血雾的运转方式。
林渊将光之领域压缩到周身三丈，不再追求覆盖整片战场。
范围缩小，光芒却越发凝实。
血剑刺入这片白光，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趁此机会，裂界枪横扫。
铛！
枪剑相撞。
血族傀儡被震退半步，林渊肩头却再次多出一道伤口。
鲜血飞出。
尚未落地，那几滴鲜血便被血雾卷走。
林渊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
不只是地面那些血线。
连他流出的血，也能成为对方恢复的养分！
继续拖下去，自己伤势越重，血族傀儡反而越难杀。
林渊忽然收起火之领域。
原本灼烧血雾的火焰迅速熄灭，四周猩红气息顿时翻涌而来。
血族傀儡双翼展开，气势再涨。
它抬剑斩下。
这一次，林渊竟然没有完全避开。
剑锋擦过左臂，带出大片血珠。
那些鲜血刚刚飞起，便被血之领域吞没。
林渊眼底却没有慌乱。
他捕捉到了。
血雾吞噬鲜血后，并非直接回归血族傀儡身体，而是先流向地底几个位置，再重新汇入它胸膛。
那些位置，才是关键！
不过。
只有一次还不够。
接下来的战斗，林渊始终处于下风。
血剑偶尔突破枪势，便会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有些只是擦伤。
有些却深可见骨。
林渊呼吸逐渐粗重，脚步也开始踉跄。
可他释放在外的水之领域，始终没有收回。
几缕极细水汽混入血雾。
伴随血色力量流转，悄然沉入地面。
血族傀儡能分辨强烈元力，却没能察觉这些被鲜血包裹、几乎不含杀意的水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渊胸膛起伏，握枪的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
终于。
当又一缕水汽回到血族傀儡体内时。
林渊看清了完整路线。
地底共有九处血色节点。
任何一处残存，都能为对方保留重塑身体的机会。
只毁身体，毫无意义。
必须同时斩断这些节点，再灭掉本体！
林渊脚步突然停住。
血族傀儡瞬间逼近，血剑直刺胸膛旧伤。
就在剑尖触及铠甲之际。
林渊侧身半步，任由剑锋擦过肋骨，左手猛然扣住它的手腕。
血族傀儡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抓向林渊脖颈。
“抓到你了。”
林渊声音有些沙哑。
下一刻。
土之领域骤然下沉。
地面轰隆作响。
九处藏在深处的血色节点，被翻涌岩土强行顶了出来。
血族傀儡双翼猛震，试图挣脱。
可风雷之力已经缠住它的身体。
林渊没有强行将十重领域糅成一团，而是分别催动，各司其职。
水之领域锁定血线。
寒意蔓延，将连接节点与本体的血色通道冻结。
木之领域化作层层根须，把九处节点隔开。
黑暗领域封住外界能量。
金之领域与枪之领域，则全部压入裂界枪。
血族傀儡胸膛突然鼓起，体表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它又要散成血雾！
林渊早有准备。
光之领域轰然扩张。
不是向外铺开。
而是从四周向内压缩，形成一道耀眼光壁，将它与9处节点全部罩住。
血雾撞上光壁，发出刺耳嘶鸣。
林渊手臂青筋暴起，裂界枪终于刺出。
碎星枪决！
枪芒接连闪动。
九处血色节点，几乎同时炸裂。
与此同时。
火之领域从冻结的血线中爆发，将来不及逃散的血色力量逐段点燃。
血族傀儡身体猛然僵住。
林渊松开左手，双手握枪，枪锋贯穿它的胸膛，剩余元力疯狂灌入。
光芒、火焰与锋锐枪意，从血族傀儡体内同时炸开。
轰！
血翼崩碎。
身体湮灭。
那些想要逃散的细小血珠，被光壁挡回，随后在火焰中彻底蒸发。
林渊依旧没有放松。
他拄枪站在原地，死死盯住最后一点血光。
直到那点光芒熄灭，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战神塔第三十一层，通过！”
“奖励积分3100点。”
林渊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下几分。
从遭到偷袭到现在，足足过去十几分钟。
他低头看了看胸膛。
伤口虽然勉强封住。
但他体内的元力，却已经所剩无几，连维持光之领域都十分吃力。
三十二层？
算了。
以现在的状态进去，恐怕连对手模样都看不清，就要被送出来。
“退出。”
话音落下。
血色空间迅速消失。
……
战神塔外。
广场上的议论声，在通报响起后，骤然停住。
代表林渊的光点，已经越过第三十一层。
不少学员抬头望向塔身，半晌没能挪开视线。
“真过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低声开口，手中尚未喝完的灵液，已经洒到衣袖上。
他上个月刚败在第三十一层。
那一层的对手，给他留下的印象，只有两个字。
难杀。
而林渊才超凡级七阶初期，竟然通过了！
旁边一名学员张了张嘴。
他原本想说，林渊或许恰好遇上擅长应对的敌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再合适的对手，也比林渊高出整整两个阶位。
这差距，不是一句属性克制就能抹平。
远处。
赤虎看向玄策，伸手抹了把下巴。
“你到底怎么教的？”
玄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盯住战神塔入口，袖袍下的手掌悄悄松开。
第三十一层停留太久。
他先前还担心，林渊会因为接连通关而轻敌，在里面吃个大亏。
现在看来，亏确实吃了。
但人也赢了。
“他肯学。”
玄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也肯认错。”
赤虎扯了扯嘴角。
这算什么回答？
训练营内哪个学员不肯学？
可别人修炼几十年，未必能走到这一步，林渊入营才多久！
就在这时。
塔门亮起。
林渊走出光幕，脚步微微一晃，随即站稳。
胸口没有贯穿伤，铠甲也完好无损。
可那股被血剑刺穿、内脏遭到侵蚀的痛感，仍在神魂中残留，令他脸上看不见多少血色。
战神塔，会重构挑战者的战斗身躯。
里面的伤势，不会一模一样的带到外界。
但长时间战斗造成的神魂疲惫，以及对伤痛的残留感受，却没那么容易消失。
“受伤了？”
玄策迎了上去。
“以为杀了，结果被它偷袭。”
林渊点头。
他没有替自己找借口，只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玄策听到九处血色节点时，眉梢轻抬。
“你用自己的血，找出了它的恢复路线？”
“挨都挨了，总得换点东西回来。”
林渊按了按胸口，那里仍然有些发闷。
玄策本来还想训他两句，听见这话，反倒笑了。
“塔内能试，外面别拿命试。”
“真正血族的手段，不一定与傀儡相同，有些还会故意留给你一条假路线。”
林渊认真点头。
这次能赢，不代表下次还能照搬。
“先去恢复，三十二层不急。”
玄策看出他还在忍受神魂反噬，没有继续追问。
林渊告辞离开，直奔后勤部。
这次接连通过三十层与三十一层，总共收获6100点积分。
加上原本剩余280点，如今足有6380点。
足够他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
……
后勤部。
林渊没有急着挑选提升元力的宝物，而是先兑换了一瓶养魂灵液。
价格300点积分。
看见扣除提示。
他的眼皮跳了跳，还是直接打开瓶盖，将灵液喝下。
一股清凉气息直入脑海。
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剧痛，终于减轻许多。
负责兑换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将另一份列表推到面前。
“刚从塔里出来，别只想着补元力。”
“神魂没养好，再贵的资源，炼化效率也要打折。”
林渊道了声谢，认真看过说明，又兑换了两份辅助恢复的资源。
随后。
他才把注意力转向修炼宝物。
九大元素领域已经齐全。
现阶段，不必再花积分购买凝聚领域的材料。
重点是提升元力积累，以及《混元镇界典》的熟练程度。
最终。
林渊挑选了一份混元灵髓，以及数枚经过净化的元晶。
全部兑换完毕，手环内只剩180点积分。
刚刚充实起来的家底，又见底了。
不过。
林渊并不心疼。
积分留在手环里，不会替他挡住血族那一剑。
换成实力，才真正属于自己。
返回庄园后。
林渊先休息了一夜，等神魂疲惫彻底散去，再进入修炼室。
混元灵髓悬浮掌心。
林渊运转《混元镇界典》，没有贪快，而是将第一缕能量引入经脉，反复炼化。
精纯元力汇入体内。
九大元素领域逐一展开，围绕修炼室交替运转。
与战斗时不同。
此刻各重领域并不互相挤压。
而是在功法引导下，渐渐形成更顺畅的循环。
林渊很快察觉，血族一战并非只有积分收获。
以前他总想把十重领域全部压上去，以最强力量碾碎对手。
可领域越多，彼此干扰也越明显。
那场战斗逼他拆开使用，反而让他发现不少以往忽视的细节。
冻结血线时，水之领域不需要覆盖全场。
隔绝能量时，黑暗领域也不必与火之领域争夺同一片区域。
力量不是堆上去就行。
用在合适位置，消耗反而更低。
林渊一边炼化资源，一边反复调整领域。
系统面板上，《混元镇界典》的进度稳定上涨。
时间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
最后一枚元晶化作粉末。
林渊体内元力猛然一震。
原本充盈经脉的力量再次压缩，随后以更猛烈的速度奔涌而出。
超凡级七阶中期！
修炼室四周亮起防护光纹，将扩散的气息尽数挡住。
林渊睁开双眼，抬起右手。
掌心元力凝聚，厚重程度比闭关前明显提升。
那种险些被血族拖垮的虚弱感，终于彻底远去。
他简单熟悉一番力量，便打开修炼室大门。
庄园廊下。
玄策正端着一杯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突破了？”
“超凡级七阶中期。”
林渊点头，随后有些意外。
“导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
玄策放下茶杯，没有提自己已经来过两次。
他打量林渊片刻，见其气息凝实，才站起身。
“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