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从寒冷的冬天缓慢苏醒过来。
连续放晴了好几天,街头的积雪基本褪去了。
青石板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放晴的天晴,让所有人心情都好上不少。
河北、荆州、扬州等地,都开始暗中兵马调动。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即将展开的中原大战时。
《河北新闻报》今天的一篇报道,却像是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看报!看报!”
“近亲成婚危害巨大!”
“婴儿夭折、先天残疾比例大增,医疗司历时数年调查揭秘……”
报纸刚一出来,随着报童的叫卖声,他们手里的报纸,立马被围堵过来的人群一扫而空。
二牛馒头铺里,今天连门口都挤满了人。
隔壁店铺的人,也纷纷挤在门口凑热闹。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年轻学子念今天的报纸。
“据本报从医疗司获得的最新消息。
医疗司前后多年时间的走访调查。
经过统计,近亲成婚生下的婴儿,患畸形和遗传病的风险,大约一百个人里面就有七到八个,是非近亲成婚的一倍以上……”学子大声念道。
念到这儿,整个馒头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近亲?”
“对啊!近亲到底指啥?”
“我就认识几个生出来的孩子,的确是天生畸形。
村东头老李家那个孙子,生下来时,手就是残疾的,一直治不好。”
在这个时代,亲人之间成婚的比比皆是。
原因其实很简单。
从商鞅在秦国改革开始,为了限制人口流动,方便官府管控,全国上下就推行了五保什户制。
朝廷的五保什户制,目的是把百姓死死绑在土地上。
让大家出个村子都难如登天。
在统治者看来,只要百姓不流动起来,就不容易造反。
汉承秦制,延续了这一管理模式。
朝廷这样做,的确可以降低百姓聚集造反的可能。
人无法流动,就会面临另外一个问题,大多数人成婚,只能在同村或者邻村解决。
繁衍数代下来后,十里八村的大部分人之间,多少都沾亲带故。
听到近亲成婚危害这么大,谁的心里都会恐慌。
学子清了清嗓子,压过人群的喧哗:“大家不要吵,听我说完。
河北新闻报上面说了,近亲,指的是三代以内的血亲,例如堂兄妹、表兄妹等……”
店铺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直乐呵呵招呼客人的郑二牛,此时都张大了嘴巴。
在汉代,朝廷有明文规定,同姓之间不允许成婚,这是大汉律法规定的。
也就是说,堂兄妹之间是绝对禁止成婚的,大家都一个姓,律法也不会支持他们成婚。
可是,表兄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表兄妹之间成婚的比比皆是,甚至被大家认为这是“亲上加亲”。
就说历史上著名的“金屋藏娇”。
大名鼎鼎的汉武帝刘彻,在年幼时,许诺表姐陈阿娇,将来给她建造金屋。
陈阿娇母亲可是汉武帝刘彻的亲姑姑。
陈阿娇后来也成了刘彻的皇后。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扒拉起自家的家谱。
“天啦!表兄妹之间都算?那我……我在……”一个年轻人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还好,我婆娘是外县的,她当初是流民,跟我家八竿子打不着。”
“难怪我堂弟生个儿子天生残疾,他和他妻子就是亲表兄妹啊!”
“那已经成了婚的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家硬拆散吧?”
“是啊!”
一时间,很多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哪儿还有心情吃早餐。
不少人看着手里的包子,变得忧心忡忡。
角落里,诸葛亮和夫人黄月英也在这里吃饭。
听到大家的议论,黄月英略带怨言的说道,“夫君,河北新闻报此时爆出这件事情,这不是给主公他们添堵吗?
眼看大军就要南下中原了。”
诸葛亮倒是显得气定神闲,“这事既然存在,早晚都得解决。
何况这事儿和打仗并不冲突。
你想啊!表兄妹成亲的,在大汉可以说比比皆是。
爆出来,对于大军南下不一定是坏事。”
黄月英白了诸葛亮一眼,“你倒是心大,反正这事儿也不用你操心。”
诸葛亮嘿嘿一笑。
甄府。
张氏看完报纸,默默放下手里的碗筷,看了一眼对面的甄俨:“子正,报纸上说近亲成婚这事,是真的吗?”
甄俨拿起河北新闻报看了一眼,“母亲,河北新闻报是可信的,这些年,主公都尽量不干涉报纸的内容。”
张氏接着说道,“老身还以为,是子庸为了拆散地方大族之间的联姻,故意编造的说辞?”
不怪张氏怀疑。
在这个时代,地方大族为了确保家族实力,他们之间,互相联姻的比比皆是,表兄妹结亲更是家常便饭。
眼下,河北大军南下在即,她以为袁文是通过这件事情,让南方的地方大族之间产生隔阂,好让大军南下时,各个击破。
“母亲,您应该了解主公,他特别在意河北官府的声誉和公信力。
这件事情,是华佗、张机他们带着人花了很长时间搞出来的调查。
全是实打实的数据,以主公性格,他不可能插手作假。
何况,张机、华佗二人性格执拗,他们更不会配合主公作假。”甄俨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了碗筷。
张氏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尧弟的婚事得赶紧退了。
老身今天就回趟张家,亲自和他们说说这件事情。”
张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自己儿子退掉这门亲事。
她儿子甄尧说亲的对象,正是张氏亲兄弟的女儿。
女方刚好是甄尧的表妹。
“母亲,是该早点退掉,眼下有报纸上的新闻在,他们也不会有怨言。”甄俨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顺手从蒸笼里拿了两个煮鸡蛋塞进包里,“今天早上还有个关于商行的会议,我得先走了。”
“行,先去忙吧!”
城北,袁绍府邸。
袁绍看着报纸,眉头紧锁,有些惊讶:“华佗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氏在一旁微微一笑:“老爷,如今在河北,除了子庸,华佗、张机他们应该是大家最信任的人了。
他们都是有名的神医,他们有自己的底线,不会拿自己名誉说谎。”
“如果真的危害这么大,华佗、张机他们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也是积了大德了。”袁绍点了点头。
“是啊!这会给一些家庭,减少一份痛苦。”刘氏点了点头。
一个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畸形,那将会是一家人数十年的痛苦。
袁文书房。
杨修急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报纸:“主公,报纸一出来,邺城到处都有人议论,不少人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国渊、陈宫、齐周、田丰,以及华佗、张机便鱼贯而入。
“德祖,看来比你还着急的人来了。”袁文打趣了一句。
杨修笑了笑。
几个人进屋坐下,国渊率先开口:“主公,近亲成婚这事影响太大,如果不赶紧拿一个方案出来,百姓恐怕会陷入恐慌,甚至引发民间纠纷。”
“说说你们的办法?”袁文点了点头。
众人看向华佗和张机。
华佗示意张机来说,张机也没推辞,拱手道:“主公,从医理上看,近亲成婚长远肯定对百姓影响极大,禁止近亲成婚很有必要。
可那些已经成了婚的人,咱们总不能强行派兵去把人拆散吧?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陈宫直接给出了建议:“主公,老夫的意见是,分类处置。
已经成婚的,愿意和离的,官府支持,程序上并给与一定照顾;不愿意和离的,咱们不强迫。
不过,从今以后,必须把‘禁止近亲成婚’写进《河北律法》,用法律明文规定,杜绝以后再发生。”
“我看可行。”国渊赞同道。
田丰也点了点头:“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也不会让百姓生怨。
既成事实的,想改变也改变不了,没有发生的,我们就尽量阻拦,不要让悲剧发生。”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处理吧!”袁文一锤定音。
河北,尤其是邺城周边,这两天因为近亲成婚的新闻议论纷纷,不少人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就在这时,《河北新闻报》在头版醒目位置,刊登了门下省审核过的最新命令。
凡是已经成婚的夫妻,双方愿意和离的,官府一路通行,支持大家和离;不愿意和离的,官府绝不强迫干预。
但从今天开始,正式颁布律法,三代以内血亲严禁成婚。
同时,废除过去“同姓不能成婚”的律法。
只要不是近亲,同姓亦可结为连理。
这条新闻一出,河北上下,不少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官府没有搞一刀切,给了大家充足的选择余地,既保全了底层百姓的家,又为将来定下了律法。
襄阳,楚王府。
曹操手里捏着那份报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一脸惊讶地看向曹洪:“这事,会不会是袁文他们,为了故意破坏地方大族联姻,才编造出来的借口?”
曹洪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大王,这一点绝对不会,校事府在邺城的人再三确定过。
他们传回消息,河北不仅颁发了禁止近亲成婚的律法,还废除了同姓不能成婚的规定。
这律法是公开颁布的,一旦这事儿是假的,将来被人揭穿,会影响河北的信誉。
袁文虽然不忠不孝,他却十分看重河北官府的信誉。”
一旁的曹丕听到这儿,眼神闪烁了一下,趁机上前一步:“父王,那清河妹妹那边……”
曹丕口中的清河妹妹,是曹昂之妹曹清河。
曹操一直有意将曹清河嫁给丁仪。
丁仪是曹操原配丁夫人大哥的儿子,才学俱佳。
可偏偏曹丕和丁仪向来不和,二人一直暗中较劲。
曹操看了曹丕一眼,微微皱眉:“丁仪和清河又不是血亲?他们之间为啥不能成婚?”
曹操没说错。
曹清河是刘夫人所出,和大哥曹昂一样,因为刘夫人生曹清河时难产而死,最后他们兄妹,过继给了正室丁夫人。
名义上,二人虽是表兄妹,但并无血缘之实。
“父王,可这传出去难听啊!外人不知道内情,只会以为咱们曹家为了拉拢丁家,无视清河妹妹的声誉。”
曹丕知道,曹操很喜欢这个女儿,他不想丁仪娶曹清河。
紧接着,他又添了一把火,“另外,儿臣听说,丁仪近来服食五石散成瘾。
河北新闻报之前可是连续登过多次文章。
华佗和张机还亲自说过,五石散有剧毒,不仅伤害身体根本,还会影响寿命,甚至让人发狂。”
“有这事儿?”曹操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曹洪。
曹洪被曹丕那带着笑意的眼神一扫,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王,好像……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曹丕冲着曹洪笑了笑,这一笑,让曹洪心里更没底了,赶紧低下头。
“那就算了。”曹操挥了挥手,“孤将清河许给丁仪,原本是看在幼阳的面子上。”
曹操口中的幼阳叫丁冲,是丁仪的父亲,也是曹操的发小。
两人关系好到吃则同席,宿则同眠。
比起曹操和夏侯惇之间的亲密,也不遑多让。
当年曹操起兵时,丁冲更是变卖家产,倾力支持,后来官至司隶校尉。
可惜这个人太喜欢喝酒,最后喝酒把自己喝死了。
曹操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丁冲对自己的帮助,这才想结个儿女亲家,也好照顾丁冲的后人。
“儿臣代清河谢父王成全!”曹丕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得意。
“子恒,那你认为,清河嫁给谁合适?”曹操随口问道。
“元让(夏侯惇)叔父之子,夏侯楙。”曹丕毫不犹豫地推荐道。
曹操一听,差点气笑了,直接否决:“不行!孤和元让是堂兄弟,清河嫁过去,他们这就是三代以内血亲!孤刚还夸你聪明,你就给孤出这种昏招?”
曹丕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把袁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袁文搞出这些破规定,害得把夏侯家绑在自己船上的计划破产。
吴县,吴王府。
刘备看到这条消息后,反应比曹操平淡得多。
他虽然是刘邦的后裔,可家族早就没落,织席贩履出身,根本没有袁绍、曹操那种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
甚至可以说,他想找个表妹成婚都难如登天。
“这个庶子,尽整些让人愤怒的事情,他也不担心,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刘备放下报纸,摇了摇头。
李儒坐在下首,笑了笑:“大王,这未必是坏事,世家大族、地方士族以后还怎么联姻?
不能联姻,他们怎么抱团取暖?
袁文这样做,等于把他们推向大王。”
“哈哈哈……”刘备眼睛一亮,大笑起来,“看来孤还得谢谢他!
这庶子帮孤把地方大族割裂开了,至少在他们之间钉下了一颗钉子!”
襄阳,荀彧府邸。
陈群难得来荀彧府邸一趟,坐下没说几句,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文若,这个庶子真是我们这些人的克星!连成婚的事他都要管,简直荒谬。”陈群端起茶碗,满面愁容。
荀彧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长文,其实,他并不是刻意针对我们这些大族。
近亲成婚的危害,华佗他们拿出了实打实的调查数据,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
只是他和别人不同。
别人遇到这种事情是想从地方大族手中获取更多利益。
而他却选择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捅了出来。”
“你何时开始帮这个庶子说话了?”陈群看向荀彧,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
“长文,你这顶大帽子老夫可戴不起。”荀彧连忙摆手,神色淡然,“老夫是对事不对人,他做错了,老夫照样骂他;他做对了,老夫也不能昧着良心否认。”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一想到他就头痛。”陈群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
“是啊!”荀彧转头看向院子,叹了口气,“河北很快就要大军南下,刀兵一起,谁不头痛?”
随着北方彻底解冻,河北的兵马调动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从凉州到益州,从并州到幽州,各地驻军都在调动。
官道上,兵马、粮车随处可见。
“这个庶子,刚平定鲜卑不久,这么快就冲着孤来了?”
曹操把情报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没有怒气,反而有一丝大战前的期待。
“大王,此时袁文选择大战,对我军并不是坏事。”荀攸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语气不急不缓。
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沙盘前,其余人纷纷跟了过去。
沙盘上,中原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黄河从西往东横贯而过,曹操治下的城池,用黑色木块标注着,大大小小排了一长串。
荀攸拿着木棍在沙盘上点了几处:“正如大王刚才所言,袁军刚刚打垮鲜卑不到半年,此时袁军疲惫,将士厌战。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利的因素。
另外,中原一带,我军占据着大量城池。”
他把木棍沿着黄河南边划过去:“陈留、外黄、考城、成武、己氏、单父、昌邑、东缗、亢父、任城、商平等二十二座城池。
这些城池,小的我军驻防了两到三千人,大的驻防了七八千人。
十万大军就将这些城池全部填满。
加之城里的青壮全部武装起来。
我军守城兵力,至少可以达到二三十万人。
从四年前开始,我军就开始加固这些城池,每座城池还特意修建了护城河。
这些城池,被我军全部变成了一颗一颗遍布中原的钉子。
我们就是要让袁军一颗一颗去拔。
袁军就算装备精良,攻城的消耗,也不会低于守城的消耗。
等到他把这些钉子拔光,那时,袁军哪儿还有力气南下。
反而是我们的反攻机会。”
众人听完,不断点头。
不得不说,当初荀攸的建议很有道理。
根据荀攸建议,曹军如今在中原,依托城池打造了一条稳固的防线。
冷兵器时代,攻城拔寨是消耗最大的仗。
在曹操等人看来,就算袁军能打下这些城池,到那时,主力大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大王,公达所言有理。”程昱随即附和,“这样可以大量消耗袁军,等他们精疲力尽之时,我军机会就来了。”
曹操看着沙盘,没有立刻接话。
他不得不承认,荀攸这个建议,从战术上看,几乎找不出什么问题。
可打仗这种事,从来不只是战术。
他把木棍从荀攸手里接过来,在沙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司马懿忽然开口:“大王,荀军师所说,臣赞同。
只是,臣担心一点。
袁文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如何让守城将领不投降袁军?
这一点至关重要。”
这话一出,沙盘旁边的人同时安静了。
几个武将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守城将士也是人,他们也怕死。
一座两三千人防守的城池,城外几万人马围着,谁看了都害怕。
袁军本来就装备精良,再来一句“投降官升三级,反抗者全家处斩”,他们怎么选?
这不是光靠军令就能解决的事。
“其实不难。”程昱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自信。
“仲德,说来听听。”曹操立刻转头看向他。
“按照朝廷的惯例,所有出征将领的家眷,都要留在后方为人质。
大王可以下令,将屯长、军侯、司马、校尉、中郎将、偏将军、将军的家眷,全部留在襄阳,由朝廷统一保护。
若是他们战死,家眷由朝廷一直供养。
这既是对他们的约束,也是大王的恩德。
将士们知道家里有人保护,心里自然有了底。
到时,他们就不敢轻易投降袁军。”
夏侯惇站在旁边,听完之后皱了皱眉:“这得多少钱粮才够?那么多家眷,每个月光是口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庶民有一碗糙米饭就能笑三天。
这些人可不一样。”
曹操笑了笑,看向程昱,“仲德,你算过没有,大约需要多少钱粮?”
程昱接过话,解释道,“大王,臣粗略估算过,如今我军步军、水军、马军加在一起,大约四十多万兵马,屯长大约四千多个。
他们不比贵族,只要有粮、有肉,每个月再给点钱就行了,这样算下来,并不算太多。”
程昱显得十分从容和自信。
刘晔摇了摇头,“这个算法不对。
你只算了屯长,还有屯长以上的军侯、司马、校尉呢?
还有之上的中郎将、偏将、将军呢?
这么多人迁移到襄阳来。
他们不仅需要吃,还需要住房。
一路上这么多妇孺老弱,还需要大量车马运送。”
司马懿笑了笑,“这个倒是问题不大。
这些年我们学河北的农耕技术,粮食产量也增加了不少。
就算几万人,短时间也能养得起。
车马接送,让地方官府安排就行。
至于住的地方,暂时将家眷全部安置在军营。”
提到粮食,一直负责屯田的夏侯惇就有发言权了,“我们粮食亩产量增加了快一倍。
这个庶子虽然不忠不孝,可他搞出来的曲辕犁、水车和农家肥发酵技术,真的挺好用。”
陈群作为尚书令,最后也点了点头,“如今国库还算充盈,这些人短期能养得起。”
“仲达的设想可行!”董昭赞同道。
曹操低头继续看着沙盘,指着第一道防线。
手指在那几十座城池的标记之间,来回划了两遍。
荀攸的战术,程昱的人质策略,两条合在一起,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一套完整的方略。
可他心里清楚,这套方略有一个前提:守城的士兵也得愿意卖命才行。
“传令下去,就按仲德说的办。”曹操终于开口,“所有屯长以上将领的家眷,全部迁入襄阳各大军营,统一安置。
告诉他们,家眷在襄阳,有饭吃,有衣穿。
只要有孤一口吃的,他们就不会挨饿受冻。”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