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陆唯也许想在见面的第二天第三天,就把她拉到医院做一遍全身体检了,但那样子目测自己大概率已经被拉黑了吧。
弄回了家的这段时间,机会失不再来啊。
......
中午时分,大巴在国道上行驶着,
言小晚迟睡又早起,这会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身体稍稍靠到了陆唯一侧手臂上。
“准备下车啦,围巾戴好,外面冷。”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迷迷糊糊被陆唯叫醒,下车打了个寒颤,重新把男孩子给她的围巾绕在了脖子上。
县城汽车站比她想象中的要小,空气里飘着一股茶叶蛋+烤红薯的味道,出站口挤着几辆摩托车,司机裹着军大衣,缩在风里抖腿。
少女再放眼望去,中心广场对面街上的自建民居错落排布着,小卖部提前挂上了过年的红条幅,商场前的人们蹲在地上笑着打电话,当然,也能看到不少熟悉的连锁店招牌......
一切有熟悉的烟火气,也有陈旧和陌生,但脸边环绕着围巾的好闻气息,言小晚感觉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
再看着陆唯从大巴底层提出行李箱,推着拉杆朝自己走来,心跳忽然就奇怪地平稳了。
俩人沿着水泥小巷往里走,脚下路面带着冬日的湿凉,两侧院墙有的爬着干枯的丝瓜藤,有的晾着几件小孩子的棉袄,还有的挂着晒干的腊味,不多时,那座带着院落的两层小楼就出现在视野尽头。
“爷爷奶奶,开门,我们放假啦!”
里面传来拖鞋踩踏地面的声响,铁门“吱呀”拉开。
爷爷奶奶探出头,也许心里还有点疑惑怎么是“我们”,他们先是看见陆唯,随即目光又落到身后俏然站立的陌生少女身上。
“哎呀!好漂亮的闺女呐......”
“唯唯,这是你同学?”
“我介绍一下。”陆唯带少女进门,眼神在双方间传递,笑得诚恳自然,说的也是实际情况,“言小晚同学,我们东师的交换生,因为家在德国,这段时间学校安排我在照应,寒假我就带她过来了。”
“哦!”奶奶恍然大悟,“学校里安排的啊!......老师安排的,那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爷爷奶奶好。”言小晚乖巧但小声地问好,
“你好你好。”“好乖的闺女啊~坐车累了吧?赶紧休息会。”俩老都笑眯眯的。
“没有,还好,没坐多久......”少女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悄悄打量起四周来。
好小巧又温馨啊,矮矮的水泥墙围起一方小院,石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只有墙角那一小块地方张了点青苔......嗯嗯,有凳子、有躺椅、有雨遮,绳子上一串串的腊货和酸菜,红亮亮挺好看的诶,盆栽也打理得整整齐齐,还有两颗掉了叶子树,是桂花树吗?......
陆唯把两人的行李箱立在屋檐下。
又接过言小晚手提的小盒子,准备先往房间里放了,结果这俩老之前还对言小晚笑眯眯的,转眼冲着自己一阵低声数落:
“让女孩子人家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别跟着瞎忙活,去陪人家转转!”
我就知道......陆唯摊手笑笑,俯身放好东西。
正欲转身之际,一团灰白的残影“嗖”地从他手边直接窜到了门外。
“哇!这什么东西!”
“怎么有这么大的喵喵!”
大春依旧是那副像是被雷劈过的炸毛造型,两步蹿到言小晚脚边,爪子扒拉她裤腿,试图往上爬。
言小晚一开始还又惊又趣,顺势伸胳膊承接,结果这货直接上房揭瓦的节奏,借力踩上她肩膀还不够,开始准备试探往她头上站了。
少女连忙弯胳膊,双手一抄,稳稳把这货直接给叉了起来。
后者的尾巴开始阴暗地蠕动!嘴里发出软绵绵的“喵呜”......
“小陆同学小陆同学,你家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喵喵!......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它叫什么名字啊!......”
言小晚超级兴奋,感觉好玩的东西又增加了,叉着它一路跟着陆唯穿过客厅,上到二楼,先放行李。
“大春,一只缅因,母的。”
“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它和别的猫真的不太一样。”陆唯嘿嘿笑道。
严格来说这货其实之前一直都被爷爷奶奶叫“大白”来着,后来是自己15年还是16年的时候知道了那个电影梗,才给它改了名,但这下重生回来,直接是一步到位了。
“言老师你住我的房间吧。”陆唯帮她把行李箱拖到床边,“被子床单枕套啊这些,我每次回来,爷爷奶奶都是换新了的,这边住着宽敞一些,我自己去侧卧再收拾一套出来就行......嗯,对了,衣柜你可以用右边这个,空的。”
“谢谢小陆同学!”目送陆唯走出房门后,言小晚开始好奇地打量起他的房间。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照射进来,浅米与浅灰的柔和色调,各处纤尘不染,刚刚更换过的蓝灰格子床品带着蓬松干燥的暖意。
墙上没有任何的花哨海报,靠墙一面是台式电脑和小沙发,另一面是木头色的立式钢琴和简易书架书桌,架子上理科生的高中课本占了不少,也有乐谱、文史哲书籍和调律工具书,桌上压着不少旧照片,还有一盏旧款护眼台灯。
她心里暗暗感慨,小声自言自语:“......不是都说男孩子的房间会乱糟糟的吗?”
“谁说的~别把程序员不当回事啊。”没想到下一刻陆唯抱着个灰白色的毯子又出现在了门口,“嗯?你还去过谁的房间?有多乱糟糟?”
“我没有!我听别人都这么说的!”言小晚顿时想把头埋到被子里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毯子给你的,我自己平时盖的估计你觉得不厚,如果你万一晚上冷,就加一层。”还好陆唯只是把毯子“砰”地扔床上后就转身再次出去了。
“谢谢小陆同学......”少女小声回应。
她不时用余光偷瞟房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先是打开了陆唯那架立式钢琴的琴盖,伸手下去,但没弹响,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几个琴键。
又自顾自小声咳嗽了一下,踮脚走到书桌前,想好奇看看陆唯以前的照片。
好像都是中学时候的,这里没有更小一点的......他那个时候比现在还瘦啊,但怎么头发还长一些......这个和他合照的女生是谁啊,教室里别人随意拍的吗......啊,他怎么吃着一桶泡了两个面饼的泡面......言小晚想看得更仔细点,但又觉得越来越心虚了,这会他在收东西,可能随时会又进来。
“男孩子的房间是可以随便看的吗?”言小晚在心里预演着下一秒小陆同学进来冷视自己的场景。
很有可能!
这个人他是有可能凶人的!
上次在排练休息室还堵门凶过自己一次!
终于,少女先在行李箱前蹲下,决定先老实一点,开始清放自己的物件。
这段时间应该还有机会。
要不一会晚上睡觉时,再躲在里面仔细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