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弱眼睛微微一眯，“我没听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夫人不要着急，继续听我慢慢道来。”
林衍轻笑一声，“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家以为宋威说自己手上有可以让秦家致命的底牌是故布迷局，好让秦家救他。”
“他们将计就计，故意弄出假象，好借宁国公府杀了宋威。”
“但其实不然，以我这些时日对宋大人的观察，他应该的确已经拿到了一些关于秦家的消息。”
“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在宋夫人的手上吧！”
江惜弱眼中杀机弥漫，她玉手捏得紧紧的，看样子似乎想要杀林衍灭口。
“宋夫人最好不要做蠢事。”林衍顿了一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宋威背锅成为弃子，已成定局，所以宋大人必死。”
林衍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江惜弱面色苍白到极致，咬紧牙齿。
关于张虎的事，以江惜弱的手段要查明，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当她确定张虎是秦家布局套牢宋威的结果之后，她其实对宋威没有恨意。
而从一开始，宋威最信任的人，也不是秦道玄，而是他的妻子江惜弱。
这就是秦道玄预料之外的，也是这个局眼下唯一的缺口。
“难道宋威真的必死无疑吗？”江惜弱顿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林衍，道：“如果你能救他的话，我可以给你那东西。”
林衍叹息一声，“若是可以，我也愿意救宋大人，这样一来，就算是没法子争取江家站在宁国公府这边，至少还可以让夫人对宁国公府有好感，与江家的关系自然会进一步。”
“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宋大人，秦家真正的意图是要杀宋大人，皇上自然不会偏向宋大人。”
“满朝文武，更是不可能容忍宋大人。”
“最关键的，还是太后这里。”
闻言，江惜弱泪水夺眶而出，长叹一声。
当日下午，她做了些宋威爱吃的菜，带了一壶好酒，亲自来刑部大牢看宋威。
“夫人放心，我会没事的。”宋威到这时候，还十分自信。
江惜弱不忍戳破，但她本就是来与宋威道别的。
“你有没有想过，从余善堂为那些人解毒之后，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知道，你给秦家传过信，说你手上有足以让秦家伤筋动骨的东西。”
“是为了让秦道玄亲自来见你，是以当时你肯定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东西。”
“你在赌，关系到秦家未来的把柄，秦道玄不敢不来见你，也不得不来。”
“可事实却是，秦道玄没有来！”
“你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布局，便是一个笑话，也成为秦道玄推进阴谋，算计我江家的关键一步。”
江惜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宋威心头，看着眼前的酒菜，只觉得瞬间就没了味道。
“夫人的意思是，秦道玄根本不信，从一开始，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营救我，而是要杀我？”
宋威面色苍白，声音在不住颤抖。
他不住摇头，“不，不会是这样的！”
“他们要杀你，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借宁国公府的手杀你，或是杀你嫁祸给宁国公府。”
“如此，江家便只能与他们站在一边，所以，从一开始，秦道玄布局的目的，至少有五成是要拉我江家下水。”
江惜弱的话语，彻底击溃宋威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眼绝望之色，“夫人，难道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没有！”江惜弱摇头，眼中泛起凌厉杀机，“我可以答应你，在你死之后，江家一定不会站到秦家那边，我一定会让秦家付出代价，为你报仇。”
“还有，我会保住宋家，将来迁儿一定会把宋家发扬光大的。”
宋威满眼泪水，他呆呆做了一会儿，给江惜弱磕头说道：“夫人保住宋家，对我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德，至于报仇就算了，我不希望夫人牵扯进来纷争中。”
江惜弱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受着宋威的磕头。
夜幕降临，大离京城灯火通明，秋季，多了几分冷意。
春夏秋冬四季，冷暖交替，如同人心一般。
林衍坐在茶楼里，打开窗户，看着街道上来往行人，神色淡然。
穿越过来没多长时间，他却是已经习惯了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
不论是布局还是破局，而今他都越发炉火纯青。
吱呀的一声，屋门打开，刚哭过的江惜弱走了进来，“我愿意把东西交给你。”
对于这个结果，林衍并不例外。
他带着东西走出了茶楼，走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面。
到这时候，秦道玄和李凌媚定然在算计如何才能让宁国公府动手，或是自己动手，然后天衣无缝地嫁祸给宁国公府，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林衍这种小人物了。
在他们眼中，一个已经失去灵根的马夫，能掀起多大的波浪呢？
林衍很庆幸，直到现在，秦家也没有真正将他视为劲敌，否则很多事情，都不会如此顺利。
宁国公府厅堂上的灯，比街上暗了许多，也寂静了许多。
“你去见江惜弱了！”王静淑看着林衍，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衍点头，“没错。”
“为什么要见江惜弱？”王静淑问。
林衍道：“为了去拿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王静淑的目光落在林衍身上，如刀如剑。
林衍道：“主母是不是觉得，如果宋威继续不承认是宋家指使他的，便打算杀了宋威，断秦家一臂？”
王静淑道：“这些年来，宋威在户部尚书整个位置上，为秦家做了不少事，杀了他对秦家定然有大影响。”
“不过，我不会派人去杀他，我会让刑部来审他，让他接受大离律法的制裁。”
林衍道：“或许，这也是秦家要的结果。”
王静淑眼中泛起疑惑之色，“什么意思？”
林衍将秦家布局的目的说了，王静淑呆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所以你去江惜弱那里拿了什么？”
“自然是足以让秦家付出惨重大家的东西。”林衍将他拿回来的东西递上去，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小到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墨迹。
“这是？”王静淑瞳孔不由一缩，她修为非凡了得，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