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枫琢磨上门踢馆要不要带个保镖的时候。
龙国青春文学圈里，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沪市CBD，华影传媒总部大楼。
第三十七层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冷得能结冰。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定格着上个月的市场份额数据图。
两根柱状图并排立着，一根标着“最青春”的红柱，一根标着“花火绘”的蓝柱。
红柱四十三个百分点，蓝柱三十一个百分点。
十二个点的差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
华影传媒副总裁沈鸿飞坐在长桌顶端，脸色铁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两年。”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整整两年，我给花火绘砸了多少钱？”
没人接话。
“渠道推广经费，我批。线下活动经费，我批。封面升级经费，我批。”
“去年你们说要换印刷厂提高纸张质感，我也批了。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每一笔我都没皱过眉头。”
沈鸿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跳。
“结果呢？两年砸下来，市场份额从三十四个点掉到三十一个点？《最青春》那头倒好，直接干到四十三？你们花火绘是干什么吃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花火绘》主编徐曼坐在沈鸿飞右手边第三个位置，手里的签字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放下。
“沈总，我承认数据不好看。但《最青春》那边走的路线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靠的是低价策略加流量作者，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
“精品路线？”
沈鸿飞直接打断她。
“你们上个月强推的新书销量连人家《可塑性记忆》的一半都到不了，精品路线是这么精的？”
徐曼被噎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沈鸿飞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平淡了下来，但这种平淡却比刚才拍桌子时更加瘆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个月后就是国家对出版社的评级考核。这个考核关系到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国家扶持力度、税收优惠、渠道资源倾斜，全看那一次评级。我们现在跟最青春差十二个点，评级被压一档，明年就得继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局面给我扳回来。扳不回来，年底预算砍三成，在座各位的绩效自己掂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预算砍三成，那就不是勒紧裤腰带的事了，那是直接断粮。
散会之后，徐曼追着沈鸿飞出了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得急促。
“沈总，我有话跟您说。”
沈鸿飞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上。
两人进了电梯，沈鸿飞按了顶楼，电梯门一关，徐曼就开了口：“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明一个暗，但都得花点钱。”
“说。”
“明面上，我去谈梁辰。”
沈鸿飞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青春文学圈的头部作家梁辰？”
“对，就是他。”徐曼点了点头，“梁辰的粉丝基数大，路人缘好，写的东西家长也认可，属于那种老师推荐不会觉得跌份的作者。”
“他的上一本《少年游》首印三十万册，上市后两个月内就加印了四次，如今总销量已经冲到了八百二十万册，算是非常成功的畅销书了。”
沈鸿飞挑了挑眉：“条件呢？”
“动笔费一百万，首印五十万册，版税百分之十八。”
沈鸿飞皱了皱眉：“百分之十八？这个价码已经摸到超一线作家的天花板了。”
“他现在就是这个身价。”徐曼语气笃定，“整个青春文学圈，能跟渔火正面打擂台的，数来数去就他一个。”
其他作家要么粉丝盘子不够，要么路人缘差一截。梁辰是唯一一个既有销量保障、又有口碑积累、还能让渠道商心甘情愿铺货的人。这个价，值。”
沈鸿飞沉吟了几秒，点了头：“行，这个价我批。暗的那条呢？”
徐曼压低了声音：“最青春现在的市场份额能稳步上涨，除了靠渔火这匹千里马外，还有一定程度上是靠几个长期合作的作家撑着。我让人去接触了其中几个，开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接下来两个月，别开新书。只要他们愿意空着，我给他们一笔“休息费”’，份额等同于他们最近半年的版税收入。”
沈鸿飞眼睛眯了眯：“花钱让他们闲着？”
“对。”徐曼的语气很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最青春靠这几个作家铺市场，他们如果集体断档，新书库就空了一块。”
“读者等不到熟面孔的新书，自然就会往我们这边分流。再加上梁辰的新书撑场子，一进一出，差距能拉回来不少。”
沈鸿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徐曼，你这脑子，不去搞商战可惜了。”
“沈总，我这叫职业素养。”徐曼嘴角微扬，“您批不批？”
“批。”沈鸿飞拍了下电梯扶手，“只要能把最青春的势头按下去，评级拿第一，这钱花得值。但有一条，手脚给我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办事，您放心。”
“那就去办。”
三天后，《花火绘》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
配图是一张精致的烫金海报，古旧的火车站牌、飘着细雨的站台、一个撑着伞的背影，旁边一行大字：《长街旧事》，梁辰全新长篇，明月启程。
【他是青春文学的行吟诗人，他笔下每一条街巷都住着我们的旧时光。时隔两年，梁辰携新作《长街旧事》归来。下个月，不见不散。】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转发量一个小时破了十万，评论区直接被梁辰的粉丝占领了。
【梁神终于开新书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长街旧事》这名字一听就很有味道，盲猜又是一本要让我哭到半夜的。】
【花火绘这次捡到宝了，梁辰的书质量从来没崩过，出了一定买。】
【我直接预定三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安利给同桌。】
【梁神上一本作品《少年游》我看了五遍，这次《长街旧事》至少十遍起步。】
与此同时，最青春出版社的办公区里。
周阳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又划掉一个名字。
这是他今天打的第三个电话了，问的是社里合作了三年的老作者陈志平，想和他敲定下个月的新书。
结果对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周编辑，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新书暂时写不下去了，想歇两个月”。
周阳嘴上说着“没事没事，身体要紧”，可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周哥，我这边也完了。”
对面的小李放下手机，表情跟周阳如出一辙。
“林晓燕说她接下来两个月不开新书，让我别等了。”
周阳坐直了身子：“她也这么说的？”
“对。”小李翻了翻聊天记录，“原话是‘最近状态不好，想空两个月，等明年再聊新书的事’。”
周阳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如果只是一个人说休息，那可能是巧合。
两个人，勉强还能说是赶巧了。
可四个人同时拒绝在同一个档期出新书，理由还一个比一个含糊，这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最青春合作的头部作者拢共就那么七八个，一下子躺下四个，等于下个月的新书库直接空了一小半。
这事要是搁平时，顶多是排期紧一点，老作者出不来，新作者顶上就是了。
可问题是，花火绘那边刚官宣了梁辰的新书，这相当于一颗重磅炸弹。
最青春这边要是没人能正面迎战，读者扭头就跑了。
“小李。”周阳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你觉不觉得这事有鬼？”
小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几个人以前为了抢黄金档，能追着我打八个电话。现在说休息就休息，理由还都这么含糊。你不觉得像有人在后边动了手脚，比如说花钱买他们休息？”
小李想了想，脸色变了：“你是说……花火绘那边搞的？”
“我不敢确定，但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别的。”
周阳把笔记本往前一推，叹了口气。
小李骂了一句：“这也太脏了吧，花钱让作者别写书？”
“商战哪有不脏的。”周阳倒是平静了，“花火绘背靠华影，财大气粗，这招虽然下作，但确实管用。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