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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题菊花

    沈怀远是个大嘴巴,第二天就把这首诗在县学里传了个遍。

    县学那帮生员看了之后,一个个拍案叫绝。

    县学的教谕看了,也不禁赞叹道:“此诗有将军风骨。”

    有生员把诗稿寄给了在府城读书的亲戚,亲戚传给同窗,同窗传给朋友,朋友又带回了自己老家的书院。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月,整个江北道的读书人圈子都知道了,江北出了个十二岁的秀才,写了一首《壮怀》,气势凌厉得像把刀子。

    再到后来,诗稿传到了北边。

    边关有个参将,是从小兵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平生最烦那些只会掉书袋的文官。

    他在军营里听人念了这首诗,当场把酒碗往地上一摔,吼了一嗓子:“好!这他娘的才叫诗!给老子抄十份,每个营房贴一份!”

    营里的士兵们围在告示前面,有认字的念给不认字的听,听完了那些人一个个攥着拳头嗷嗷叫。

    据说那个参将后来托人打听江枫,说等仗打完了,要亲自登门拜访,看看能写出这种诗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模样。

    与此同时,江枫的声望值面板上跳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玩家,你的诗作《壮怀》已传遍大乾朝二十三个州府,激励军民无数,声望值+500000!】

    江枫盯着那个数字,眨了眨眼。

    五十万。

    好家伙,终于可以打个富裕仗了。

    他立刻打开声望商店,把之前眼馋了好久的技能树翻出来,开始一通狂点,把能拉满的技能全部拉满。

    属性加成之后,他现在的面板是这样的:

    【姓名:江枫】

    【年龄:十二岁】

    【体力:200】

    【力量:210】

    【耐力:230】

    【体质:180】

    【声望值:80000】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身体素质已经是普通成年男性的二十倍。

    他现在要是去参加什么奥运举重比赛,估计能把杠铃连同杠铃杆一块儿举过头顶,还不用喘气。

    当然,这只是游戏里的数据罢了。

    弹幕集体看傻了:

    【我操,这属性也太离谱了吧?十二岁的小孩,力量比普通成年人还强二十倍?】

    【这要是去当兵,一个人能追着一个骑兵营砍吧?】

    【骑兵营?骑兵团都行,他这体质跑个马拉松都不带喘的。】

    【所以江枫这是要走武将路线了吗?】

    【我感觉他这是要文武双全了,诗能写,架也能打,这谁扛得住啊。】

    然而,江枫还没来得及测试自己这身新属性到底有多猛,游戏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县学教谕把全体生员召集到明伦堂,脸色铁青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朝廷发下哀诏——陛下驾崩了。”

    堂下“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肃静!”教谕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哀诏已到,新帝已继大统,诸位生员务须谨言慎行,安心课业。”

    生员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敢问先生,哀诏上写的是哪位殿下继位?”

    教谕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哀诏所书,是皇四子。”

    堂下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江枫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了几句。

    四皇子的母族是定国公府,他舅舅是当朝兵部尚书,手里攥着京畿大营的调兵权。

    据说先帝病重那会儿,四皇子一党暗中联络了禁军统领,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他几位皇子,大皇子远在西北封地,二皇子被扣在京城软禁,三皇子据说逃出京城不知去向。

    这继位之路,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弹幕也热闹了起来:

    【好家伙,这四皇子效率够高的啊,直接物理夺嫡。】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皇位就没了?】

    【感觉这个四皇子不是省油的灯,后面怕是要出大事。】

    【江枫:我只想安安静静考个功名,怎么什么破事都让我赶上了?】

    江枫确实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十五岁那年,他先过了学政主持的科考,名列一等,拿到了乡试的入场券,随后参加了秋闱。

    三场考下来,他没觉得多难,因为毕竟是游戏,出的题目都是一些常识题,不会真的让玩家考科举。

    放榜那天,省城贡院照壁前头挤得水泄不通。

    教谕让人把榜单抄了一份送回县学,贴在照壁上,自己退到廊下站着,等生员们自己看。

    江枫懒得往前挤,站在外圈等消息。

    沈怀远个子小,从人缝里钻进去,踮着脚看了半天,猛地回过头来,扯着嗓子就喊:“江兄!你中了!第十二名!”

    人堆里顿时炸开一片哄响,有人拍巴掌,有人回头朝江枫这边看。

    教谕在廊下捋着胡子,冲江枫点了点头。

    他把江枫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跟他谈了一回话:“江枫啊,以你之才,留在县学已经屈才了。省城的松风书院,你去不去?”

    “松风书院?”江枫挑了挑眉。

    “对。江北道最好的书院,山长是前翰林院侍读学士,致仕后回来主持书院。那地方出来的举子,十科里有七科能中进士。”

    教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帮你写封举荐信,你去松风书院读两年,下次春闱,你就有机会了。”

    江枫点了点头。

    “行,我去。”

    松风书院在江北道首府建康城,离县城三百多里。

    江枫收拾了行李,雇了辆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五天。

    到了建康城那天,正赶上一场秋雨。

    马车进城的时候,江枫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油光,路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在雨里耷拉着,街上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来去。

    跟县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了松风书院门口,江枫下了马车,仰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匾额。

    松风书院四个字写得骨力遒劲,大气磅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弹幕在这一刻也来了精神:

    【到了到了!松风书院!新地图解锁!】

    【我有预感,这地方肯定不太平。】

    【江枫这属性,谁敢欺负他啊?上去就是一脚踹飞。】

    【别急着踹,先看看情况再说。打脸这事儿,得讲究个先抑后扬。】

    果不其然。

    江枫在书院里住了半个月,就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松风书院三百多号生员,粗粗一分,大概能分成三种人。

    第一种,家里有钱的富商子弟。

    爹妈在地方上开着绸缎庄、盐铺、钱庄,把儿子送进书院就跟放了个长线似的,指望着将来中了举、中了进士,好给家里捞个官身护着。

    第二种,官宦人家的公子。这些人更是眼高于顶,说话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我爹是某某官”的底气。

    第三种,像江枫这样的寒门学子。

    家里没背景、没关系、没银子,靠着几亩薄田和亲戚帮衬,拼了命考进来,指望着靠读书改命。

    前两种人在书院里占了九成往上,寒门学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五六个。

    书院里的风气,自然也就跟着前两种人走了。

    有钱的、有权的,住东边那排向阳的斋舍,出门有书童跟着,吃饭有家仆送来。

    先生讲课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前排,偶尔递个帖子、送点节礼,先生自然高看一眼。

    寒门学子住西边那排背阴的斋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吃饭自己去食堂排队,先生讲课的时候坐在最后面,问个问题都得等前面的人问完了才轮到。

    更过分的是,有些富家子弟和官宦公子,还特别喜欢拿寒门学子寻开心。

    有个叫周世勋的,他爹是江北道按察使司的佥事,正经的正五品官。

    此人在书院里横行霸道,专门挑软柿子捏。

    一个叫李小山的寒门生员,家里是卖豆腐的,人老实得跟面团似的,周世勋动不动就使唤他。

    “李小山,去帮我把斋舍扫了。”

    “李小山,我靴子脏了,给我擦擦。”

    “李小山,我那份课业你替我写了,回头请你吃茶。”

    李小山不敢吭声,每次都低着头应下来。

    弹幕看到这里已经气炸了:

    【这帮人什么玩意儿啊?他爹是个正五品官就狂成这样?】

    【李小山这性子也太软了吧,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敢还嘴。】

    【正常,寒门出来的孩子,从小家里就教着“吃亏是福”“忍一时风平浪静”,哪有那个底气跟官宦子弟顶嘴。】

    【周世勋这种人,搁现代就是那种仗着家里有关系在学校里横着走的校霸。】

    周世勋那帮人看江枫长得人高马大,倒也没来找他麻烦,顶多偶尔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几句。

    江枫也不在意,该读书读书,该吃饭吃饭,偶尔跟几个寒门学子凑在一块儿聊聊天,赚取一些NPC的声望值。

    这天下午,他一个人溜达到书院后面的菊园里散步。

    菊园不大,是书院里唯一一处没人管的地界,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深秋时节,满园的花都谢了,就剩那丛野菊花开得正盛。

    黄的白的挤在一块儿,花瓣细瘦,根茎扎在碎石缝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江枫蹲在花丛边上,拿手指拨了拨其中的一朵黄菊。

    不得不说,这美术细节做得到位的,不愧是大公司制作。

    江枫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东斋前头那棵桃树。

    那棵树据说是山长专门请人从南边移来的,有花匠伺候着,枝干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铺了青砖,砌了围栏。

    入冬还要裹草绳、培土防冻。

    书院里的人路过都要多看两眼,夸一声好树。

    同样是花木,桃树有人浇水、有人培土、有人搭围栏,就因为它栽在东斋前头,春天开花的时候好看,能讨人喜欢。

    而这丛野菊长在乱石堆里,没人搭理,开得再盛也没人看。

    江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李小山们就是这野菊,周世勋们就是那桃树。

    可这世上的事,凭什么就该是这样?

    桃树再金贵,那也是别人赏的体面。

    野菊再寒碜,根是自己扎的,花是自己开的。

    于是江枫大步回到斋舍,提笔写下——

    《题菊花》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PS:创作不易,求好评,求打赏,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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