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时候的撕夜还是挺有趣的,没有长大之后那么令人讨厌。
明明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还要故作深沉,这时装作凶狠,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得紧。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因为吃包子鼓起的小脸蛋:“那我等着你吃成个小胖子。”
在她的笑声中,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又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夏茉想着,难道是他的精神体渡鸦要出现了?
但她猜得似乎不对,在一片浓雾中又先出现了声音,没有画面。
一道低沉的男声说:“他这是死了吧?”
另一道声音更低,透着狠意:“不管他是装死还是真死,今天必须让他死在这里。不然我们背叛的事会传出去,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第一道声音又响起:“把他丢进污染区,很快就会被异种撕碎。就算他有九条命也活不过今天。”
随后传来飞行器驶离的嗡鸣声,声音缓缓变小。
白雾终于散开来,她终于又看到了场景。
撕夜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伤痕,血在他身下漫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暗红花朵。
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污染区,灰黑色的土地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而周围已经有几只异种似乎盯上了他,它们从灰雾里慢慢探出头,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这里既然是撕夜的悲惨经历,那他最终一定会在这里活下来。
从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中能听出,撕夜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他被同伴背叛了。
从小被家人抛弃的孩子,长大后又经历同伴的背叛,这个经历太过悲惨,忍不住令她生出几分心疼。
接二连三的背叛,还都是要他命的背叛,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也不怪他整天阴沉着脸。
她站在白雾里,看着那几只异种慢慢靠近倒在地上的撕夜,上前嗅他身上的气味。
对异种来说,活着的兽人是珍馐美味,和撕咬污染同伴的肉饱腹不是一个层级。
也许是嗅到了活人的气味,几只异种开始兴奋起来,张口就咬了下去。
但异种没能成功,牙都没有碰到撕夜,脖子就被拧成了麻花,硬生生倒了下去。
夏茉知道那是撕夜的异能,他利用扭曲空间,扭断了异种的脖子。
他不仅没有死,竟还有精神力使用异能。
撕夜撑着身子艰难地想站起来,但试了好几次,他都没能成功,最终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见他活了过来,周围的异种蜂拥而上,想分得一块新鲜的血肉。
撕夜死死撑着一口气,击退了所有异种,但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夏茉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用精神力凝了一个小房子,把他拖进去给他处理伤口。
那小房子是用精神力凝出来的,除了一张床,没有其他摆设。
毕竟凝出这样的房子,她也要耗费精神力,她自然不会浪费弄出华而不实的装饰。
她把他放在床上,又凝出伤药和纱布,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他伤得很重,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更别说身上几乎没有好皮的外伤。
身上的作战服血淋淋地黏在伤口上,她只好用剪刀一点点把身上的作战服剪开,再处理伤口。
伤势太重了,她小心给他处理着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给他包扎到一半时,撕夜忽然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眸子看到夏茉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她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
夏茉没有挣脱,淡淡地道:“你的腕骨断了,如果还想要这条手臂,就松开。”
撕夜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些力道,但没有完全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到底是谁?”
夏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要弄死你的人。”
撕夜听到这句话,开口反驳道:“你不会。上次你也这么说,但你救了我。”
夏茉的手顿了一下,他记得她上次给他处理过伤口?
难道在精神海里面的记忆是连贯的?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现在不弄死,是还没到时候,以后会的。”
撕夜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也行,毕竟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哪天你想要了,我给你。”
夏茉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发现他微微勾起嘴角,脸上扬着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撕夜笑,像绽放的曼陀罗花,危险又美丽。
她也笑了:“我记住你的话了。”
她帮他处理完所有伤口,包扎完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再次消散,变成了白茫茫的浓雾。
她好像已经知道一点这白雾的规律了,在它需要呈现的时候,自然会呈现出场景。
这一次她没有乱走,站在原地等待白雾呈现画面。
果然没多久,白雾中再次传出声音,但没有画面。
她想,也许是场景加载需要点时间,只能先出现声音。
一道声音说道:“他的精神海严重受损,就算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异能使用频率稍微高一点,就会失控。”
另一道声音响起,虽然没有画面,但夏茉还是听出了那是容珩的声音。
容珩的声音依旧清冷沉稳:“谢谢医生,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过度使用异能。”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也看到了,主脑的惩罚会给雄性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就算再不喜欢这段婚姻,只要雌性不同意离婚,雄性除了认命,没有其他方法。你和他匹配了同一个雌主,你们互相照应,好好和你们的雌主过吧。”
“好,谢谢医生。”容珩的态度很得体,似是认命。
医生走后,容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撕夜,逃跑不是办法。”
“想摆脱这段婚姻,我们可以慢慢来,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提离婚,或者也可以用别的方法摆脱这段婚姻。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