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平身。”
李世民大手一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朕今日微服出巡，听说冲儿在这儿给人贺寿，就顺道过来看看。”
“这老长孙家的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都坐，该吃吃，该喝喝。”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直接在主桌上坐了下来。
可他这一坐。
整个院子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动筷子。
连那些原本在院子角落里叫唤的蛐蛐，似乎都被这帝王威压给吓得闭了嘴。
所有的宾客都像木雕一样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碗碟，一动不敢动。
长孙冲坐在下首，手心里全是冷汗，衣服后背早就湿透了。
他求救似地看向李愔。
你管这叫撑场子？4你这特么是要把沈家全家老小当场送走啊！
李愔坐在旁边，看着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
其实他早料到了会是这种局面。
这帮封建时代的古人，对皇权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咳咳。”
李愔清了清嗓子，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都别拘束啊。”
李愔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
“今天可是沈家小姐的大好日子。”
“父皇，母后，你们这气场太强了，把人家都吓着了。”
“我给大伙儿讲个好玩的吧。”
李愔转头看向缩得像个鹌鹑一样的长孙冲。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们不知道吧。”
“这位衣冠楚楚的长孙大公子，八岁那年，在太极宫的御花园里，被一只大白鹅追了整整半个时辰。”
“一边跑一边哭，鞋都跑掉了一只。”
“最后被那大白鹅叨住了裤裆，直接把裤子给扯下来了。”
“光着屁股在假山后面躲了半天，还是母后拿了件衣服去把他捞出来的。”
这话一出。
“噗——”
李承乾没忍住，一口酒直接喷在了李泰的背上。
李泰捂着肚子，肩膀疯狂抖动。
连一直板着脸的李恪，嘴角都忍不住疯狂上扬。
长孙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红得像块烧红的洛铁。
“六殿下！您……您怎么提这事儿啊！”
“哈哈哈，冲儿当年确实皮实。”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目光温柔地看向屏风后面的女眷桌。
“时光荏苒，一转眼，当年那个光屁股的小子，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长孙皇后这一笑，就像是春风化雨。
瞬间把院子里那股凝固的冰冷气氛给吹散了一大半。
她站起身，绕过屏风。
直接走到了沈婉儿的面前。
沈婉儿早就吓得不知所措，赶紧跪下行礼。
“民女沈婉儿，叩见皇后娘娘。”
“好孩子，快起来。”
长孙皇后亲手把她扶起来，仔细端详着这姑娘的眉眼。
其实，来之前她已经让人查过沈家的底细。
虽然是商户，但这姑娘心地善良，平时修桥铺路施粥，名声极好。
这种本分善良的姑娘，配长孙冲那种有点小聪明的纨绔，倒也算互补。
“冲儿那孩子，虽然有时候做事莽撞些。”
长孙皇后拉着沈婉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但心眼是极好的。”
“本宫听说你常年在城南施粥，是个有大善心的好姑娘。”
“以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进宫来找本宫，本宫替你做主。”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明摆着在撑腰了。
沈婉儿红着脸，羞涩地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院子里的气氛，终于彻底盘活了。
有了李愔这个气氛组组长在中间插科打诨。
大家发现，这高高在上的皇家，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吃人。
酒席上的筷子，终于开始动了起来。
酒过三巡。
李愔在桌子底下踢了长孙冲一脚。
“发什么愣？送礼啊！”
长孙冲猛地回过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屏风前面，看着站在那里俏脸微红的沈婉儿。
长孙大少爷这辈子，就没这么紧张过。
手抖得连盒子都快拿不稳了。
“沈……沈姑娘。”
长孙冲憋了半天，脸都憋紫了。
“这……这是我……我买的……”
“祝你……祝你生辰……开心……不，生辰快乐……”
他像个呆头鹅一样，结结巴巴地把盒子递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水头极足、雕工精美的羊脂玉佩。
“噗哈哈哈！”
李泰在后面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大哥你看他那熊样！舌头都打结了！”
沈婉儿看着长孙冲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起那天在巷子里，他也是这样结结巴巴，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但就是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公子哥，却敢挡在几个持刀的混混面前。
她伸出白皙的手，接过那个木盒。
“多谢长孙公子。”
“哎，这礼物太单薄了。”
李愔站起身，嫌弃地把长孙冲扒拉到一边。
“追女孩子，怎么能光送一块石头呢？”
他打了个响指。
“来人，把本王给长孙大公子准备的终极杀手锏抬上来！”
话音刚落。
门外的几个侍卫，吭哧吭哧地抬进来十几个粗大的黑色圆筒。
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李世民好奇地凑过去，打量着这些黑乎乎的玩意儿。
“老六，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仙家法宝？”
“看着像是铁柱子。”
“父皇，这叫气氛制造机。”
李愔神秘一笑。
他拿过一个火折子，塞进长孙冲手里。
“去。”
“把那些引线全都点上。”
“今晚这逼能不能装圆满，就看这一哆嗦了。”
长孙冲咽了口唾沫，拿着火折子。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点燃了那十几根长长的引线。
“呲呲呲——”
引线燃烧，冒出白烟。
李愔拉着众人往后退。
“捂耳朵！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