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站在原地,冷冷地睨了一眼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千机,眼底满是厌恶。
她向来脾气果决,最烦这种摇尾乞怜的虚伪做派。
要不是顾忌着王云天这位宗主在场需要主持大局,她早就一剑劈过去将这老贼挫骨扬灰了,哪还会站在这里听他废话。
想当初董烈之死嫁祸给她时,众人怀疑的神情,她仍历历在目。
旁边的林辰更是看得直翻白眼,这老梆子当初拿炼丹炉炖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要不是自己现在才筑基期,实在打不过这化神巅峰的老怪物,林辰早就提着枪上去捅他个百八十个透明窟窿,直接送他归西了。
看着陈千机还在那里砰砰磕头,林辰双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行了陈大阁主,别搁这儿飙演技了。”
“你那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单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陈千机最后的遮羞布。
陈千机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埋在泥土里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王云天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他,没有半分动容:“林辰说得没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残害同门,桩桩件件皆是死罪,天理不容!”
说到这里,王云天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传讯玉简正静静悬浮着。
“陈千机,你以为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吗?”
王云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千机耳中,“从本座截住你的那一刻起,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你此刻跪地求饶的每一分丑态,都已经完完整整地同步传回了青云宗!”
“宗门内的数万弟子,还有所有长老,此刻都在看着你!本座就是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看看,你这位德高望重的丹鼎阁副阁主,背地里究竟是何等丑陋肮脏的嘴脸!”
陈千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云天掌心的那枚玉简,眼珠子瞬间充血凸出。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陈千机嘴唇哆嗦着。
王云天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收起玉简,右手缓缓抬起,磅礴的灵力在掌心疯狂凝聚,四周的天地法则瞬间暴动:
“陈千机,黄泉路上,自己去向被你害死的同门磕头谢罪吧!”
狂暴的力量在王云天掌心压缩,四周的空间开始寸寸塌陷,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陈千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再也顾不上其它,脖子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凄厉大喊:“宗主且慢!老夫知道当年叶尘那件事的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咆哮的力量戛然而止。
王云天悬在半空的右手猛地一顿,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千机,眉头紧锁:“叶尘?”
旁边原本看戏的林辰,听到这两个字,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对了,之前在天牢里,隔壁那个叫林飞的滚刀肉骂韩玄的时候,好像就提过这茬。
陈千机见王云天停手,胸膛剧烈起伏,急忙大口喘着粗气。
他借着低头的动作,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神兽森林,随后再次将脑袋重重磕在泥水里,声音哽咽:“宗主,老夫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哪怕老夫现在有心悔改,也根本不足以弥补对宗门犯下的滔天大罪!”
陈千机抬起头,老泪纵横,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悲痛模样,“但老夫身为青云宗的人,在临死之前,实在不忍心带着这个惊天秘密入土!”
“老夫决定不再隐瞒当年那件事,只求在魂归九幽之前,为宗门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林辰抱起胳膊,斜眼瞅着地上唱作俱佳的陈千机,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看宗主这样子,似乎还真被他拿捏住了痛处。
苏清寒站在一旁,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神识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开,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王云天盯着陈千机看了许久,缓缓散去了掌心凝聚的恐怖威压。
当年天剑峰奇才叶尘横空出世,剑道天赋震古烁今,却在最辉煌的时刻突然走火入魔,到现在还被关押在天涯天牢之内。
天剑峰峰主张老道受不了如此的打击,一怒之下直接封山,天涯峰至今未曾再收一名弟子。
王云天心里一直怀疑当年叶尘的事另有隐情,这几年暗中查探过数次,却始终抓不到半点线索,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剑峰一脉彻底没落。
这件事,一直让他觉得有愧于张老道。
哪怕王云天心里清楚,陈千机这种老狐狸临死前吐出来的话十有八九没安好心,但只要事关叶尘,他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王云天负手而立,声音冷沉:“说。”
陈千机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隐晦波动,他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那是在当年的青云宗圣子选拔前夕……”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广场。
巨大广场上,此刻依旧黑压压地站满了青云宗弟子。
有人都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上空那面镜中幻化而成的巨大天幕。
天幕之中,画面清晰无比,正是蛮荒十万大山外围的场景。
陈千机磕头求饶的凄惨模样,连同王云天那一番震耳欲聋的怒斥,一字不落地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短暂的死寂过后,诺大的广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那个跪在地上满脸是泥的老头,真的是丹鼎阁的陈副阁主?!”
“真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庄重的老好人模样,背地里竟然是杀害董峰主和李云飞师兄的幕后黑手!”
“太可怕了,为了夺取林辰师弟的圣体本源,居然设下如此歹毒的连环计,连一峰之主都被他当成了弃子灭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丹鼎阁的弟子们更是面无人色,只觉得脊背发凉。
紧接着,议论声风向一转,无数道充满敬畏的目光投向了天幕中王云天的身影。
“还好宗主英明神武,早就洞察了一切!将计就计演出了这么一场惊天大戏,硬生生把这老贼给钓了出来!”
“是啊,连大夏皇朝的人皇剑和中州金家的帝兵都掺和进来了,这局布得也太大了!”
“要不是宗主和苏峰主联手做戏,让这只大臭虫继续留在宗门里身居高位,以后咱们青云宗还不知道要被他祸害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