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苏清寒背后双手合十,苦口婆心地催促道:“为了钓这老家伙出来,那咱们费尽心思演这一出大戏,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清寒站在原地没动,冷哼了一声:“就凭他?不急,他逃不了……”
……
与此同时,在数万里外的密林低空,一道血色流光正在林木间隙中疯狂穿梭。
此时陈千机脸色惨白如纸,花白的头发彻底散乱,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他已经年近大限,气血本就衰败不堪。
此刻为了逃命,他不惜再次燃烧所剩无几的本命精血,将遁速硬生生提升到了极致!
“快!再快一点!”陈千机双目赤红,甚至不敢放出神识去探查后方。
他很清楚炼虚期大能的恐怖,一旦被苏清寒的气机锁定,对方只需要一念之间,就能将这方圆千里的空间彻底冻结,到时候他连自爆元婴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逃出这神兽森林的外围,前面就是空间极其不稳定的蛮荒乱流区!
只要钻进空间乱流里,哪怕是她也休想再找到他的踪迹!
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乱石荒原,陈千机绝望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就在他即将冲出密林边缘的刹那,一道平淡而温和的嗓音,突兀地在他前方的空气中响了起来:“陈副阁主,这么急匆匆的,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陈千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了脚步。
他全身气血瞬间逆流,张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前方的乱石堆上。
陈千机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惊恐万状地抬起头。
只见前几十丈外的半空中,空间出现一阵的荡漾。
一名身穿黑金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低头俯视着他。
青云宗宗主,王云天!
“宗……宗主?”见王云天之后,陈千机吓得浑身打摆子。
苏清寒刚在神兽森林现身,王云天竟然也在场地,青云宗这两尊顶尖大能同时出动,这要是圆不过去,今天必死无疑!
陈千机下意识扭头往后方看了一眼,苏清寒那女人并没有追上来。
还有机会!只要苏清寒没把刚才的事传音给王云天,自己就能狡辩到底!
陈千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擦掉嘴角血迹。
他双腿发软地从乱石堆里爬起来,脸上硬挤出几分苦笑,朝着半空拱手行礼:“王……宗主,您怎么在这儿?”
王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没有半分动作,声音平静:“此话,我还想问你,陈阁主。”
“你不是说丹房里有紧要灵丹需要照看,急着向本座告退吗?怎么照看丹炉,照看到这相隔亿万里的蛮荒十万大山来了?”
陈千机后背冷汗直流,湿透了他的丹袍。
他眼珠子乱转,哆哆嗦嗦地开口:“回宗主,老夫……老夫回阁后查验丹炉,突然发现炼制那炉宝丹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主药!”
“那主药唯有这蛮荒之地才有出产,老夫怕耽误了成丹的时辰,这才急匆匆赶来寻药……”
“是吗?这么巧?”王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冷了下来,“你缺的那味主药,不会就叫林辰吧?”
陈千机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色瞬间煞白。
王云天往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生出淡淡波纹,一步步从半空走下:“前脚林辰刚被废去修为,主峰传送阵台发配到这蛮荒之地,后一秒你陈副阁主就闻着味儿追过来了。陈千机,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
庞大的威压迎面扑来,陈千机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地上。
他死死咬住舌尖,咽了口唾沫,拼命摇头:“宗主说笑了!林辰如今已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且被逐出了山门,老夫寻他做甚?”
“老夫真是为了采药而来,刚才在林中偶遇凶兽追杀,这才显得如此狼狈!”
“哦?真不是为了林辰?”王云天停在十丈外,淡淡地看着他。
陈千机连连点头,举起右手发誓:“千真万确!老夫对宗门忠心耿耿,所言绝无半点虚假!”
“若宗主不信,大可搜查老夫的神魂!”
王云天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冷哼了一声:“是不是虚假,还需要当面对峙才行。”
陈千机心里咯噔一下:“当面对峙?跟谁对……”
话还没问完,王云天直接袖袍一甩:“跟本座走!”
一股无可匹敌的空间之力骤然降临,瞬间锁死了陈千机。
陈千机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凭空卷起,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形,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乱石荒原上。
……
与此同时,神兽森林外围的空地上。
林辰正绕着苏清寒走来走去,急得抓耳挠腮。
苏清寒刚才那句“他逃不了”,听着确实霸气侧漏,可问题是她人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啊!
“师尊,我的好师尊,咱们别在这儿摆造型了行不行?”
林辰停在苏清寒面前,伸手比划着,“那老家伙虽然寿元将尽,可好歹是个化神巅峰!这会儿功夫指不定都跑出几万里开外了!”
苏清寒双手抱胸,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林辰见她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里更是火急火燎:“这蛮荒之地这么大,他随便找个耗子洞一躲,咱们上哪儿找人去?”
“到时候不仅大仇没报,我这顿打、还有大师姐三师姐天牢里受的罪,不都白瞎了吗?”
“我说了,他跑不掉。”苏清寒被他吵得眉头微蹙,冷冷吐出几个字,“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把你刚才骂我的账算清楚。”
林辰脖子一缩,乖乖闭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位姑奶奶手正痒着呢,这时候触她霉头纯粹是找揍。
林辰心里叹了口气,正琢磨着怎么换个委婉点的方式劝她动身,头顶上方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炸开,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扭曲的虚空中被硬生生甩了出来。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啪叽一声,呈大字型重重砸在林辰身前不到三丈的泥地上。
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蹦了两步。
等烟尘散去,看清坑里那个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泥水还在不断哼哼的老头时,林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低头端详了两秒,嘴里直接蹦出一句国粹:“卧槽?陈千机?”
“这老小子怎么自己飞回来了?跑错方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