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将计就计。”
“演戏一下，看他的目的是啥？看他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张元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把扣在凳沿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松开的时候，指节上还留着几道白痕。
然后装出一副迷茫懵逼的样子。
他的眼神散了一点，散得没有焦点，落在桌角那一处，落着不动。
肩膀也塌下去半分，塌得很自然，像魂被人抽走了一截。
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样。
“张元，还不过来拜见主人？”
剑天一翘起二郎腿，满脸的淡漠。
对于他这样的仙帝而言，骗一个普通的修士，让之成了奴仆，并不算什么得意的事儿。
他得意的事儿无数，任何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比如，他曾经弄死过三个仙帝。
比如，他曾经是凡人的时候，就一人灭了十个顶级门派。
那些事，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让天地都抖三抖。
而奴仆印这个恐怖的法宝，能把任何强敌都变成奴仆。
但必须用敌人的血，涂抹在印面上，甚至要敌人心甘情愿地在身上盖上去，才能达成目的。
他刚才那一番舞掌、一番讲解，都是在铺垫，就是要让张元自己心甘情愿地盖章。
一旦成功盖章，也就永远摆脱不了做奴仆的命运了。
会对自己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否则，他可没必要费力骗张元，而是会抓住张元，直接强行盖印。
“张元见过主人，主人你有何吩咐？”
张元马上站起身。
动作很快，凳子在地上磨出一声轻响，随即腰就弯了下去，弯得很深，深到能看见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
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贴着掌背，规矩得像在拜祖宗。
满脸的顺从。
眼神中的迷茫也是渐渐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明的眼，清明得没有一丝杂念，只剩一个“主人”在里面。
剑天一坐在椅上，看着他这个模样，看了两息。
“知道今后要如何对我吗？”
他淡淡道。
“今后你就是我的主人。”
张元答得毫不犹豫，一个字都没有顿，“主人的利益高于一切，主人的生命重过我的生命，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人服务。”
他说完，又把腰弯了弯。
他也是人老成精。
两世为人，让他见多识广，也学会了隐忍，也对于奴仆的定义非常清楚。
前世那些在老板面前点头哈腰的人，那些在酒桌上把腰折成九十度的人，说的和做的，其实比这还肉麻。
他不过是把那些东西换了个说法，换成修仙界的词。
这么解释，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标准答案。
“不错不错。”
剑天一很满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靠得松了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知道我是谁吗？”
“主人是谁？老奴还不知道。”
张元恭恭敬敬地说，头也没抬。
“主人我就是上官飞龙。”
剑天一的声音提了一线，“也是九剑剑帝剑天一。”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丝傲然，身上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原来主人就是上官飞龙，也是九天剑帝剑天一。”张元立刻把腰又弯下去一截，弯得背脊都绷出弧度。
“老奴真的该死，昔日不该算计你，害得你被人围杀……”
他连声赔罪，声音里带着惶恐，惶恐里带着一点发颤。
心中却是很振奋。
竟然真的是剑天一。
特么的是真的牛逼啊，仅仅隔一天，自己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自己可是从古木秘境逃出，然后用传送阵盘逃了几千万公里，来到了东洲。
他还被炎昭太子带人围杀过，然后就神奇地出现在东洲，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对方有着如此邪恶的法宝？
一枚印章，几滴血，一张笑脸，就把人变成奴仆。
这种东西比刀比剑可怕得多，刀剑杀人，这东西杀的是“自己”。
“你以前是如何识破我的计谋的？”
剑天一摆摆手。
像这事已经过去了，可问的时候，眼睛是看过来的。
“昔日你送了我藏宝图，我得到了九天剑帝的传承。”张元缓缓道，“我就认定这其中有问题，因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是如此巨大的好处。”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剑天一，又赶紧低下去。
“那么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做替死鬼。”
“而我去了古木秘境，施展了欺天一剑。”
“于是就引来了强敌，他们无比强大，他们把我当成是你了。”
“所以，我将计就计，易容成你的样子，修炼九婴问鼎功。”
“再用传送阵盘逃走。”
“他们自然就去问仙宗找你了。”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气息稍稍乱了乱，才接着往下。
“我后续也关注过，发现当天，上官飞龙被人围杀……”
“我还很得意。”
他说到“得意”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但现在才知道，我和主人你作对，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主人，你真是太神奇了。”
张元又震撼又好奇地抬起头，那副样子做得滴水不漏。
“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堂堂仙帝，找到你有什么难的？”剑天一满脸的轻描淡写，“我用命运之道神通，因果之道神通，外加推算之道神通，随意推算一下，自然就知道你在何处，来这里干什么。”
他抬眼看张元，“你是为乾坤门的传承而来的吧？”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张元目瞪口呆，震撼至极。
他眼里那点惊骇不是装的——推算到人在何处，他还勉强能接受；推算到一个人来干什么，这就越了他三年来的所有认知。
“既然如此，你岂不是能预知一切？”
“对于你这样的凡人而言，我当然是可以推算得清清楚楚的。”
剑天一淡淡道。
张元低着头，眼皮往下压了压。
“我有化仙炉你就不知道。”
他心里在冷笑。
“我现在在演戏，你也不知道。”
“我睡了你的两个女人，你也不知道。”
或许对方是仙帝的时候，的确可以做到。
但现在仅仅是元婴初期，能力也就有限了。
但是，他能轻松推算到他的位置和身份，外加目的，也的确是很恐怖了。
有这种能力，还有何人能逃出他的算计？
他抬起头来，脸上换了另一种神色，是那种急切。
“主人，那你快推算一下那些追杀你的人的位置，我们去干掉他们。他们真的是好胆，竟然敢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