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藏经阁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青瓦飞檐,朱漆斑驳,门口挂着一块有些年头的匾额,上面写着 “藏经阁” 三个大字,笔力苍劲。楼前两株古柏,枝叶繁茂,把小楼遮得阴凉一片。
这便是少林寺藏武功秘籍的地方。
江湖上无数人做梦都想闯进来的地方。
宋青书刚踏上藏经阁前的台阶,门口守着的几个年轻武僧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开手,想要拦住他。
这可是藏经阁!
是少林的命根子!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随便进去?
可他们的手刚伸出来,后面便传来渡厄低沉的一声咳嗽。
那几个武僧猛地回头,只见渡厄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
那几个武僧伸出去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他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连后退,低头垂手,贴在墙根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渡厄这才缓步走上前来,又是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宋施主,请。”
宋青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推开藏经阁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一股陈年纸张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光线有些暗,只有几扇木窗透进来几缕阳光,照见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一楼摆放着一排排老旧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线装书册,每一本都用蓝布封皮裹着,书脊上写着小字。
宋青书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翻开一看,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算不得顶尖的那几门功夫。什么韦陀掌,什么罗汉拳,的入门功法。这些功夫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精品了,可在这里,却只是摆在第一层的货色。
宋青书也不客气。
他把手里那本翻了翻,便随手往怀里一塞。
然后,他又走到下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翻开,看了看,再往怀里一塞。
就这么一路走过去,一路抽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少林大和尚,一个个脸色发青,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就那么跟在宋青书身后,看着他一本一本地往怀里塞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宋青书塞了十几本,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静。
书架上的书册,装帧也更精致了。宋青书随手抽出一本,封皮上写着 “龙爪手” 三个字。他翻开看了两页,眼睛亮了亮。
好东西。
这龙爪手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上乘功夫,空性大师便是凭这一手龙爪手横行江湖。他也不客气,直接往怀里一塞。
再走几步,又是一本 “般若掌”。
再走几步,又是一本 “袈裟伏魔功”。
这些都是少林秘传的镇寺武功,平日里便是少林本寺的僧人,没有方丈许可,也是看都看不得的。可此刻,宋青书就这么当着一群少林大和尚的面,一本一本地往怀里揣。
那几个跟在后面的大和尚,手都在抖。
有一个年轻些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便被身边一个老僧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老僧轻轻摇了摇头,年轻僧人便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青书把二楼的好书挑了大半,怀里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这才心满意足地,沿着木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不大,光线却比下面两层好得多。
一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摆在屋子中央。书架上的书册不多,稀稀拉拉也就那么十几本,可每一本都用黄绫封皮裹着,封皮上还盖着少林的朱红大印。
宋青书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翻开封面,扉页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易筋经。
宋青书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少林易筋经,江湖上奉为至宝的内功神功,多少英雄豪杰为了这本经书,闯少林,冒万死,连命都不要了。他以前也只是在传说里听过,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拿在了手里。
他定了定神,把易筋经往怀里一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另一本上。
神足经。
再旁边,坐忘功。
再旁边,还有几本他叫得出名字、却从来没见过真容的少林至宝。
宋青书也不客气。
他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开看一眼,确认是好东西,便往怀里塞。不一会儿,三楼这十几本至宝,便被他收走了大半。
他怀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连走路都有些坠得慌。
可他却像是还不满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跟上来的少林僧人。
那一群大和尚,有的白眉垂胸,有的满脸怒容,有的却已经闭上了眼,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超度。可无论什么表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
宋青书摸了摸怀里那一堆秘籍,脸上露出了一丝非常诚恳、非常无辜的表情。
他干咳了一声,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这个,诸位大师。”
他的语气甚是谦和。
“我在这藏经阁里,里外都翻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我那两个武当弟子的下落。”
跟在后面的空性脸都绿了。
你翻了一遍?你那叫翻了一遍?你那叫把我们藏经阁搬空了一半!
可他不敢说。
宋青书却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他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不过,在下怀疑。”
他抬手,拍了拍怀里那一堆鼓鼓囊囊的书册。
“这些书册里面,定然藏着你们扣留我武当弟子的线索。”
“所以,这些书,弟子要全部带回去,细细查阅。”
……
藏经阁里,一片死寂。
宋青书站在第三层的书架前,怀里揣得鼓鼓囊囊,脸上却还挂着那副诚恳无辜的表情。他话音落下之后,满屋子的大和尚你看我,我看你,竟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渡厄站在最前面,白眉微微垂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听完宋青书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沙哑的嗓子里吐出两个字。
“应当。”
渡劫也跟着点头。
渡难也跟着点头。
后面跟着的一群大和尚,见三位师叔都点头了,谁敢说个不字?于是,一屋子的和尚,不管心里是吐血还是骂娘,全都跟着低下头,齐齐点头。
一点意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