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越打越心惊,手上的铁索都慢了半拍。
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一索逼退宋青书,三人同时后撤半步,三角形的圈子却没有散。渡厄喘着粗气,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朝着宋青书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
“你我单独交手,你都不占上风。为什么在我三人的金刚伏魔圈之下,你还不败?!”
宋青书站在圈子中央,缓缓直起身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青衫被铁索抽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那一身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光的皮肉。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汉水,忽然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在伽蓝殿前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和不屑。
宋青书笑了好一阵,才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目瞪口呆的老僧。
“你们以为,一打一,我真的赢不了你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刚才不占上风,不过是见猎心喜,想看看你们的手段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三个老僧的心上。
渡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要开口,宋青书却已经一摆手,打断了他。
“至于三打一你们也占不到便宜。”
他往前踏了一步,玄铁重剑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青石板炸开蛛网般的裂纹。他仰起头,长发在晨风里飞扬,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骄傲。
“因为老子,是武当宋青书!”
这一声喊,如惊雷般在伽蓝殿前炸开。
围观的僧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何等气概?不愧是武当三代第一人,人称小三丰的宋青书,实在是太霸气了。
就算是站在对立面,不少年轻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做人当如是的念头。
宋青书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抬眼看向三个老僧,嘴角那点冷笑更深了。
“你们少林的金刚伏魔圈,也不过如此。”
“你们不是喜欢布阵吗?”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玄铁重剑,剑尖斜指苍天。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剑。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武当的真武七截阵!”
这句话一出,三个老僧同时一愣。
武当也有阵法?
渡劫皱着眉,沙哑着嗓子开口:“真武七截阵?那不是武当七侠……”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卡住了。
不对。
真武七截阵,顾名思义,肯定是需要七个人才能布下。刚好对应武当七侠。
但宋青书就一个人,他怎么施展?
空性在台阶上也听傻了。一人布七人阵?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宋青书手腕一松。
那柄重达七八十斤重,刚才还被他使得虎虎生风的玄铁重剑,竟然就那么松松地悬在了半空中。
没有手托,没有线牵,那黑漆漆的巨剑就那么凭空飘着,剑尖还在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声。
僧众里 “嗡” 地响起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功夫?御剑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宋青书周身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
嗡。
嗡。
嗡。
一道,两道,三道。
七道宛如实质的剑罡,从他身后一寸一寸地升了起来。每一道剑罡都是一柄剑的形状,有长有短,有宽有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泛着青光,有的带着白芒,有的却漆黑如夜。
八道剑罡。
加上那柄悬浮在他头顶的玄铁重剑,一共八道剑罡,缓缓环绕在宋青书周身,像是八颗围绕着他旋转的星辰。
宋青书伸出手。
那八道剑罡中,最靠近他的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上流转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杀气,像是从地狱里带出来的一般。他伸手一抄,便将那柄黑剑握在了手里。
剑身入手,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而他背后,剩下的七柄剑罡,却没有停在原地。
它们急速飞舞,以宋青书为中心,按照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排列开来。每一柄剑的位置都妙到毫巅,七柄剑排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又像是一条飞扬的披风飘在宋青书的背后,剑柄都朝着圆心,剑尖却指向四面八方。
第一柄剑就位。
宋青书身上的气息,陡然涨了一倍。
第二柄剑就位。
他周身的真气像沸腾了一般,蒸腾起淡淡的白雾,脚下的青石板 “咔嚓” 一声又裂开一圈。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每有一柄剑罡落位,宋青书的气息便倍增一次。到最后一柄剑就位时,他整个人已经被八道剑罡的光芒笼罩住,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光里,像天神,像魔尊。
风,又起了。
这一次不是微风。
那股从宋青书身上弥漫出来的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轰隆隆地朝着四面八方压过去。古柏的树枝被压得弯了腰,地上的断棍和碎石子被压得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压得死死的,浮不起来。
台阶上的空性,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背抵到了伽蓝殿的门框上,才勉强站住。
场中,三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渡厄握着铁索的手,在抖。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人,八道剑罡,凭空虚化,气息倍增。这已经不是人力了,这是…… 这是神仙手段。
他看着场中那被八道剑罡环绕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像一粒浮游见青天。
那股威压裹挟着整片天地,朝着他们三个压过来。
渡劫和渡难握着铁索的手,慢慢松开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看不见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还打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