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汉也是个要脸面的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赶海的本事多半比不上张为民，可他是老丈人，对方是女婿，尊严不能丢。
杨老汉咬了咬牙，闷声道：“不就是赶赶海吗？真当你爹我比不上张为民？小子，今儿咱俩就比试比试，看谁捞上来的海货更值钱！”
张为民哑然一笑，他想起从前和老爹也有过这么一场比试。
只是那场比试过后，老爹再也不提跟他比赶海的事，输得心服口服。
就连在渔业队干活的老爹都比不过他，身为一介书生的老丈人竟也要跟自己较量一番，张为民忍不住打趣道：“杨老汉本事肯定比我强，今儿我就等着您捞到大货，最好一趟捡个百十来块钱的货，能捡上几斤海参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老汉傲然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小老头嘴一噘，转身就去找工具了。
很快一行人出发，来到海岸线边上。
赶上大潮，这儿已经来了不少人，只是潮水还没退到底。
大伙也只能在平时不容易出好货的地方零星捡点东西。
不知怎么的，杨老汉一到这儿，驴脾气就上来了，非要独自往东边去赶海。
张为民拦不住他，一想也没啥危险，便由着老头一个人走了。
他自己则带着杨青青、马英杰几个人，留在原地等着潮水继续往下退。
记得前头那片礁石滩很少有人过去，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这期间不断有人过来跟张为民打招呼，里头还有昨天爬他家墙头的那几个小子。
他们看见杨青青跟在张为民身边，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还有胆大的，对着杨青青吹起了流氓哨。
张为民可不惯着，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吹口哨的人脑袋砸过去。
这群混小子没料到张为民下手这么狠，自忖讨不到便宜，只能悻悻散开，到别处赶海去了。
张为民把小桶和几件赶海工具递给杨青青，叮嘱道：“青青，你就跟在我身后，千万别往危险的地方走。别看礁石滩等一会水下去，但很容易被东西绊倒，崴脚事小，万一伤口发炎，可就耽误你看书备考了。”
杨青青点了点头：“姐夫你放心吧，我就跟在你后面，哪儿都不去。”
没多久潮水退得差不多，张为民带着众人在礁石之间翻找起来。
由于是大潮，没翻腾几下，张为民便在一块石头下面看到了一只比人手掌还要长的赤甲红，算是开门红了，便将其扔进了小桶里。
他眼睛毒，基本上走一步扫一眼，就能判断哪些石头底下藏得住货。
没过一会，张为民又捡到好几只大螺，还有几只鹰嘴虾，甚至还碰到一条老虎鱼。
只是这鱼个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而且鱼背的刺上有剧毒，但肉质很鲜，会吃的人对其视若珍宝，价格也卖得很高。
张为民估摸着，这东西拿给县城的丁三胖去卖，丁三胖肯定要。
就是个头实在太小，斤数不够。
就算单价高，也卖不上几个钱。
他想了想，找了个袋子，把老虎鱼装进去，递给杨青青提着，还告诫她千万不要拿手去碰。
杨青青听得脸都白了，却还是好奇道：“姐夫，我看你以前好像也没怎么捕过鱼，怎么现在这么精通？”
张为民愣了一下，笑道：“兴许是我有这种天赋吧。”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翻找别的海货。
真的只是有天赋吗？
杨青青在心里默默念叨。
她看着张为民熟练的动作，跟干了几十年海活的老海民一样，不由得心里满是疑惑，可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摇了摇头，不再琢磨这事了。
不仅是张为民在大潮里收获不错，他身边这几个人也各有斩获。
马英杰抓到两只大花蛸，每只都有半斤重。
徐杰则盯上了旁人不太愿意捡的龙须菜，满满装了两大尿素袋子。
张为民还以为他是拿回家自己吃，结果是书记徐雷联系上一个司机，那司机急需两大袋龙须菜。
徐雷便把这个活介绍给了自己儿子。
看来不止自己靠着海里的东西挣钱，像徐雷这样的老干部也懂得审时度势。
眼看局面慢慢放开，他也在试探着捞点小好处。
张为民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徐雷再精明，也比不上他这个从后世过来的人懂的多。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张为民正琢磨着，随手搬开一块礁石，石头底下躺着一根长长的，看着像锥子似的长条白色石块。
张为民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把它拿在了手里。
这东西拿在手里，摸着有一股温润的质感，有点像张为民上辈子看《动物世界》里大象的牙齿，弯弯的，乳白色，可比象牙短上不少，约莫只有三十厘米长。
张为民立马想到符合这特征的海物。
难不成是抹香鲸的牙？
他不敢确定，渔业队说不定有人认得。
张为民连忙朝着渔业队赶海的人群那边走去。
杨青青追在后面问道：“姐夫，这是什么东西？看你好像挺在意这玩意的。”
张为民笑了笑道：“我好像弄到了个稀罕东西，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去找我爹他们问一问。”
“很值钱吗？”杨青青眨了眨眼睛问道。
张为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正稀有是肯定稀有的，能不能卖上钱还得看谁收这玩意。不过如果是真的抹香鲸的牙的话，几十块我觉得应该还是能拿得准的。”
“啥？几十块？”
杨青青吃了一惊，就这么个玩意能卖几十块？
这不就一块白石头吗？
看到张为民动身，马英杰两人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摸到稀罕货，一下子来了兴致，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张为民一行人走到渔业队那边，张海生正弯腰翻找海货，扭头看见儿子，疑惑道：“你们咋来了？”
张为民把抹香鲸牙递过去：“爹，想请你们长长眼，你们看这东西是不是我猜的那种海货？”
“这是什么？”
张海生盯着这物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渔业队队长张泰却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抹香鲸牙……你从哪捡的？”